身为咸鱼的我被迫成万世之师 第82章

作者:老夫这暴脾气

赵仁顿时大失所望:“不是诗会我们来此作甚?”

花满楼一听这话立刻就要顺着赵仁的话将他带走,便在此时,内间忽然有人道:“怎就不是诗会了?花千总此来想必是为了称称我等的斤两,顾兄何以不敢接战?”

作死的人上场了。

216.接着奏乐接着舞

不得不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要不都把历史比作车轮呢?

车轮嘛,不但能正着滚,还能倒着滚,甚至还能拐个弯啥的,足以闪断某些人的老腰——比如顾兴怀,他就被这个作死的人一句话险些闪着腰。

诚然,身为一个满身浩然正气的儒家子弟是必须和花满楼这种货色坚决斗争到底的,毕竟《嘲酸儒》一诗可谓是骂了所有读书人,这事儿不能忍对吧?

可花满楼这厮有毒啊,单单他上次出给才子慕文彬的那个对子现在还没人对得出来,那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千奇百怪的本事呢?

但读书人毕竟是读书人,虽然经历过上次诗会的人基本都被花满楼打服了,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大有人在,而且这些人都是一个心思:谁还不是个才子了?

道理其实是没错的,因为某些地方哪怕是个秀才那都是被人追捧的文曲星下凡,这种追捧足以让这些才子膨胀起来,真就以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了。

同时,花满楼这个事儿出了之后,当天在场的所有才子都被同窗喷的狗血淋头。理由是他们一群人居然没人压得住一个花满楼,圣贤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狗:汪?

这事儿就和一个嘴笨的人和人吵架没吵过,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在何处应该回怼,何处应该大义凛然,何处应该听懂掌声一般,许多人暴躁而急切的想要来和花满楼对线,而且听得这次上元诗会没请花满楼他们还不忿呢,可谁知花满楼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在这些人里,为首的那位才子正是方才出声的人了:光兴十年绍兴府案首,杜子腾。

嗯,就叫杜子腾,这货的名字听起来就让人挺纠结的,也不知他爹怎么起名的……

不得不说,江浙一带文气重,屡屡有大才子冒头,因此绍兴府案首的含金量要远高于其他地方,这就使得杜案首何止是自视甚高啊,简直都要俾睨天下了,这颠颠的跑来京师打算拜访名师准备应考时忽然听闻京师冒出来个能打脸一众读书人的花满楼后,杜案首愤怒了。

更愤怒的是,眼见顾兴怀一脸卑躬屈膝将诗会说成小聚,这不是自承自己这些人怕了个武夫么?

所以杜案首当场拍案而起,去和花满楼对线了。

赵·拱火小能手·仁见有人冒头,立刻就开心了:“就是,这位仁兄说得好啊,你们不会是不敢接战吧?还有啊,花满楼怎么着都是京师著名诗人,你们办诗会居然不请他,这是在打谁的脸呐?”

听得这话著名诗人花满楼一头黑线,这太子殿下的气质……

怎么就越来越贱了啊?

可还不等花满楼说话,杜案首就冷笑一声对花满楼道:“花千总,久仰大名了。原以为千总公务繁忙,没工夫来此指点大伙,可不曾想千总居然不请自来,倒是我等失了礼数,杜某给千总赔罪了。”

一开口就知道这货是老阴阳师了。

先嘲讽了花满楼不请自来,然后嘲讽了花满楼不自量力想指点指点在座的才子,最后还不着痕迹的讽刺了东家顾兴怀胆小,甚至用‘指点大伙’这样的词引起在场的人群起而攻之的心思……

花满楼不由得都想给这货点个赞了:人才啊!

点赞归点赞,可花满楼又哪儿是省油的灯了?他今日本就是出门溜妹子的,忽然出现在这儿本就是个意外,可杜案首愣生生要蹬鼻子上脸……

真当宅心仁厚的花满楼没脾气?

所以花满楼一句话就让杜案首无地自容了:“你哪位?没看我和顾兄正在说话么?”

“你!”

俾睨天下的杜子腾哪儿见过这个啊?自打他考上了案首后,来往的不是名仕就是高官,出入都如众星捧月般,在哪儿都是一号人物,可花满楼愣是如同没听说过他这号人一般……哦,花满楼是真没听说过他。

所以说嘛,无视比仇视更让人崩溃,杜子腾的气焰一下子就被打倒了谷底。

而瞧着二人的交锋,一众读书人有的面露不屑,有的面色凝重,还有的目露凶光,唯独角落一桌上的某个书生装扮的家伙险些笑出声:“兄长说得没错,今日来此果然有惊喜啊,只怕今日过后,杜子腾也会如聂远途那般名声扫地吧?”

“这……为兄不是这意思啊……”说话的青年面露苦色,一脸的郁闷:怎么又遇上花满楼这厮了?

没错,这二位就是温阁老家的兄妹二人了。

虽是元宵佳节,但以温大小姐怕冷的揍性来看,满街的灯火在她眼里压根就没有暖烘烘的火炉更有吸引力,可温玉宸愣是在某位知名不具的阁老的暗示下将她带出了府中,虽然嘴上说的是要她出门散散心,实际上则是让她来瞧瞧绍兴第一才子的风范。

只因为吧……

前些日子花满楼走失时,温大小姐甚至比温阁老本人还着急,虽然明白她担心的是大赵失去花满楼的后果,可温阁老依然怕她和花满楼看对了眼,就此毁了他的一世英名。

所以今日温凉到场,名为散心,实际上却包含着某个老父亲深切的期望:嫁个读书人不香吗?

所以瞧着小妹一脸欣赏的看着一句话就让某案首吃瘪的花满楼,温玉宸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杜才子啊杜才子,你可知你今日错过了什么?

没错,温玉宸的怨念是冲着杜子腾去了,毕竟么……

都知道花满楼不是什么善茬,你居然直愣愣的上去怼?没看大伙都没有轻举妄动么?

而此时,主家顾兴怀心里骂娘,但表面上自是堆着笑替一脸黑青的杜子腾引荐了一番,随后客客气气引着花满楼入席——顾兴怀不傻,虽然明知今天这场子多半要砸,可他依然不敢对花满楼有怨念,只因为前些天京师的动静着实让他震撼了。

毕竟,花满楼被劫走后厂卫携手合作,北直隶能调用的人都调集了起来,国公府世子、大小姐亲自带队,几个阁老府上也没怎么消停,这……只怕一个尚书丢了都没这动静吧?

顾兴怀觉得花满楼是惹不起的人,自是客气无比。

所以待得这位神仙落座后,顾兴怀才转身开始自己气氛组的工作:接着奏乐接着舞……呸,诗会继续进行!

217.一剑西来叶孤城

依着常理来说,顾兴怀怎么着都得将花满楼请到楼上包厢落座的,可今日不比上一次,金主贾公子压根没参与,所以相邻的两座楼就没拿下,今日楼上包厢坐着的大多是官宦家的大小姐,因此左右一瞧,小顾只能一边抱歉,一边将花满楼引到边角处落座。

也就是说,恰好就在温家兄妹的隔壁,花满楼的座位也恰好和温凉相邻,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嗯,是个聊天的好距离了。

所以说这事儿就有些巧了,巧到温玉宸当场就想和温凉换个座位,或者起身将顾兴怀暴打一顿:你看看你干的这是人事儿么?

更让温玉宸抓狂的是,花满楼堪堪落座,温凉就和他搭话了:“花千总,久仰大名了。”

“啊?哦……”听得这声招呼花满楼自己都呆了一下——不似先前杜子腾那般阴阳怪气,花满楼听得出打招呼这人没什么恶意,于是一呆下便拱手回礼:“客气了,敢问贵姓?”

“免贵,叶孤城。”

“叶……咳咳咳咳咳……”

神特么叶孤城!

古龙老师《陆小凤》一书里,塑造的经典人物不单单有四条眉毛灵犀一指的陆小凤、有偷王之王司空摘星、有剑神西门吹雪,且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白云城主叶孤城也是逼格拉满的传奇人物,当然,俊秀而温文儒雅的盲侠花满楼也是其一,所以……

知道花满楼忽然听得叶孤城这名字后有多震撼了么?

见花满楼面色大变,温凉不由得有些不愉快:“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花满楼惊魂未定道:“没……没有,就是……忽然有种想对暗号的感觉,比如……天王盖地虎?”

“……”

“那宫廷玉液酒?”

“……”

“那……那没事儿了,打扰了。”

见温凉没对上,花满楼这才放下心来。

善了个哉的,还以为是遇到了同样的穿越人士,结果居然是个巧合啊!

太吓人了!

姑且不论双穿是不是大忌吧,单单花满楼自己抄诗啥的就挺羞耻,真来个同是穿越人的话,这以后得背上多大的心理负担啊?

温凉凝眉看着貌似松了口气的花满楼,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可思来想去都没头绪,便将这事儿归于能人必有怪癖的范畴里,也就不多问了,转而继续找花满楼攀谈:“千总今日何以有雅兴来此消遣?莫不是又有了上好的诗作?”

花满楼放下心后正打算和拱火小能手赵仁交代几句让他消停消停,可听得这古怪的‘叶公子’又找自己聊天,而且人家还问的挺诚恳,便回答道:“我说我是被迫来此你信吗?谁有空和这群酸儒蘑菇……哦,我不是说你啊。”

不得不说,温凉扮男装的本事足以以假乱真,她不单单以脂粉掩盖了脸部轮廓以及用眉笔将眉毛改得粗犷,甚至连声线她都尽量改了改,以至于花满楼压根没看出来身边坐着的是个妹子,所以……

温凉微微一笑:“我倒也没将自己算到酸儒那一边,而且就我看来,论及才气,在场任何一人都不及千总。”

说到这儿,她还真诚的看着花满楼道:“我说的是,抬手间消弭北方草原之患这种经世治国之才,而非诗词文才,何况千总的文才也不低呢。”

说实话,花满楼压根就没想到他能听到这种评价,而且这评价还是出自一个‘读书人’之口,所以他顿时就对‘叶孤城’刮目相看——要知道,即便是战瓦剌开互市这种大事儿吧,花满楼从读书人嘴里就压根没听到什么中肯的评价,以至于他越来越鄙夷这群书呆子,可谁知书呆子里还有如此一个能正确看待事物的人?

此外,推恩令这事儿到现在都没公布出来,互市也还顶着朝贡的名头,而知道这两件事的无一不是大赵权利核心的几位大佬,所以……

这叶孤城出自哪家?

所以花满楼压根就没有自得,反而笑着问了温凉一个问题:“叶兄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莫非……叶兄是哪位阁老的得意门生?”

读书人装扮嘛,勋贵家的有哪个会混读书人圈子啊?没看才高好多斗学富好几车的花满楼都没混进去么,所以这叶公子必定是阁老那边的人了。

而听得花满楼这话温凉微微一笑——这就是她想让花满楼以为的,毕竟往后还要接触一下交流交流来着,那么没点身份的话又怎能突兀的去见花满楼?

所以她只是简单的答了一个字:“温。”

“原来如此。”花满楼点点头。

虽然推恩令这事儿属于保密级别极高的事情,但花满楼相信不单单是老温会和自己器重的弟子门人说一声,几个国公想必也会和继承人们说道说道的,何况现在淮安伯已经出发好久了,所以理论上这件事算不得太机密,那么在特定圈子传开也是应有之意——行推恩令一事后草原那边必定是有些变故,变故就意味着某些调动,比如和鞑靼做某些交易的时候是需要一些人的,那么如此重要的事情,补上这些缺的可不就是核心圈子里的这些门人子侄么?

毕竟‘朝贡’嘛,对吧……

而就温凉来说,有了‘温阁老门人’这层身份后,和花满楼接触就非常顺畅了,因此她微笑着问花满楼:“前些日子天降黑羊一事,想必也是千总所为了?那东西到底有何妙用?”

“这个……技术还不成熟,叶兄对此有兴趣?”花满楼倒是没怀疑温凉的身份,但热气球这个还是不要胡说的为妙,毕竟光兴皇帝已经依着花满楼的意思将这事儿彻底迷信化了,万一这位‘叶公子’口风不严的话……

温凉见他反问立刻想明白了他的顾虑,便微笑道:“千总不必担心此事泄露,因为……连温阁老之子都未必清楚此事呢。”

花满楼一挑眉毛,但见温凉冲他使了个眼色,转眼瞧见桌子另一边牙呲欲裂的温玉宸后忽然就悟了:就你是温阁老之子啊?

而温公子压根就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亲妹妹卖了,还自顾自的生气来着——小妹和花满楼这厮相谈甚欢,隔着桌子都不知他们在说甚,这事儿做哥哥的能忍?

眼见花满楼的目光望来,温玉宸正待威慑一下花满楼,却忽然听得暖场结束的顾兴怀在台上道:“……那么,今日且就先以上元节为题,诸位大才各自赋诗一首,何如?”

(温大小姐初次和花满楼对线的事儿,怎么能叫老套路呢?)

218.丢人败兴杜案首

花满楼和温凉闲扯的时候,赵仁在一脸好奇的四下打量,毕竟孩子还没怎么见过世面——真没见过世面,诗会什么的,他跟哪儿去参加啊?

而听得顾兴怀暖场结束并抛出题目后,他便隔着桌子拉扯正和温凉聊天的花满楼:“快快快,整首上好的给他们瞧瞧!”

太子殿下嘛,做事又怎会看别人脸色?因此他不单单说话的声音极大,而且这手舞足蹈的样子也丝毫没给在场所有读书人面子,就差补上一句: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腊鸡……

所以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花满楼身上,若非赵仁身后还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长随’,只怕有些人已经起身和花满楼物理意义上理论理论了。

实话说,若没有赵仁的拱火的话,随着顾兴怀的暖场,场面上至少还是诗会,而大伙也都是体面人,不会如先前那次诗会一般疯狂针对花满楼——毕竟前次是所有人联合起来想给花满楼个下马威,可今日事出突然来不及联合不说吧,还有一部分人上次已经被花满楼嘲讽了一波,又怎会自讨没趣?

可赵仁就非常之拉仇恨——给花满楼拉仇恨,还愣是让在场所有读书人战斗力飙升了一个档次,绝大多数人的火气都被他撩起来了……

花满楼见状不由得抚额长叹:这猪队友,你要不是太子的话我势必打烂你的狗头!什么人啊!

果然,赵仁话音刚落杜子腾就不甘心的站起身来开嘲讽了:“既然花千总有心指点我等,那么何不如阁下先赋诗一首?”

花满楼嫌弃的看了一眼赵仁,然后才对上了开嘲讽的杜子腾。

说实话,花满楼对这位案首有些火大了。

没错,花千总宅心仁厚,花千总也时常秉承与人为善的遵旨,可这并不代表他就喜欢被人时不时就怼到脸上:小爷是把你爹丢进诏狱炮制了啊,还是把你娘子送秦楼楚馆了?至于这么针锋相对?

并且,不提花满楼和光兴皇帝和太子的良好关系吧,连东厂厂公在他面前都客客气气,便是没有这些关系花满楼还是伯爵世子和当朝正五品武官呢,你一个刚刚考上举人的案首算个什么玩意都敢来挤兑人了?

所以花满楼斜倪着杜子腾道:“指点……是吧?好,这就来指点你。”

一群人听得一愣一愣:啥玩意叫这就来指点?

“你听好了,”花满楼表情不变,冷冷的开口了:“袨服华妆着处逢,六街灯火闹儿童。”

这两句诗出自元朝的元问,写的正是时逢上元节街上的热闹场景,因此花满楼简直是落落大方的拿来用了,而且用的既不突兀也不生涩,正应了今日街上的盛况。

而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这两句虽然只是个开头,但能在十四个字内将京师的热闹景象一并概括,这水准能简单么?

所以随着花满楼开口,一群文采出众的读书人当场就抽了口凉气:这货果然不简单!

当然,诗好不好就要看下半阙,下半阙太拉胯的话,当然是没法儿服众的,因此所有人都平心静气生怕听岔了。

因而花满楼就在这古怪的安静中开口了:“长衫案首何为者?丢人败兴诗会中。”

绝了。

不得不说,原诗的下半阙是‘长衫我亦何为者,也在游人笑语中’,意思是:我这个一身朴素的读书人在做什么呢?也在游人欢声笑语的气氛中赏玩呢。

但花满楼拒绝直接抄袭——诗嘛,一大堆诗可不就是抄来改去么?

所以他顺手就改了,意思就变成了:那个穿着长衫的案首在做什么呢?在诗会上丢人败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