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咸鱼的我被迫成万世之师 第226章

作者:老夫这暴脾气

“你想说本官如今拦在这儿就相当于螳臂当车?还是想说本官拦在这儿说不定什么时候辽东军就被灭了?总之现而今益端王很着急,而且更着急的是,前番你们大营失火,大军缺粮,不能在兰州府久耗,对吧?因此益端王觉得该派人和本官聊聊,能劝降最好,是也不是?那么本官的答案是:宁死不降。”淮安伯一股脑将话说完,随即一脸戏谑的看着江晁:“你看,本官说了给你我都省点时间吧?行了,拉出去挂城头吧。”

江晁被两个士兵抓住后疯狂的开始挣扎:“你……淮安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你不能杀我!”

“两国?”淮安伯这次是真怒了:“何来两国?本官乃大赵朝廷命官,尔又是哪国哪家的狗?拖出去,鞭挞三百后挂在城头!”

“是!”

士兵拖着惨嚎着的江晁去了,淮安伯平息了一下情绪,正待继续查漏补缺时,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进来报曰:“伯爷,京师有人送信来了!”

579.伯爷有令!

当淮安伯看到那个所谓‘从京师来送信’而来的半大孩子那一刻,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天可怜见,前些日子落到益端王的人手里时他八风不动,知道益端王和土默特勾结时他泰然处之,便是今日西宁卫已经抵达兰州府开始安营扎寨他的情绪都波澜不惊,可是当朝太子爷带着七个少年兵和一只萝莉忽然出现在了前线,瞬间淮安伯就觉得眼前一黑,打人的心思都有了。

眼见这位不着调的太子爷还乐呵呵的走过来打算依着规矩行礼,淮安伯用大毅力让自己不至于真的抽过去,然后一把拉着他走进了府衙内,屏退所有人后才惊惶不已的问道:“殿下,你……你怎的跑到这儿来了?”

赵仁笑嘻嘻的说道:“京师的仗大差不差的打完了,那我可不是得跑到这儿来么?”

这回答让淮安伯直接就无言以对了。

神特么仗打完就来了,大爷您是当朝太子,是老赵家千倾地唯一一根独苗,理论上来说这个身份要比十个兰州府都重要——换句话说,哪怕益端王从西宁卫一路打到北直隶太子都不能出事儿,不然大赵更特么乱!

可这个念头刚刚结束,淮安伯忽然意识到赵仁说了点重要的信息,茫然了一下才道:“京师……辽东军灭了?”

“哦,那倒是没有,就是退了。”赵仁乐呵呵走到沙盘前,一边细细查看一边简要的和淮安伯说了说京师的情况,最后才道:“估摸着用不了几日援军就要到了,所以咱们只需要死死的将益端王顶住即可。”

淮安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殿下,不是咱们,是微臣在这儿顶着,你还是乘着西宁卫没打过来先撤吧!”

“我大老远日夜兼程的跑来,你让我撤?”赵仁不满道:“莫说那些有的没的,跟我说说眼下到底什么状况?”

淮安伯抓狂道:“殿下,打仗可不是玩闹!”

“我又不是没打过仗!”赵仁鄙夷道:“倭寇我打过,倭国我去过,前番辽东军也是我和花满楼带人打的,怎么的,他能上战场我就不能上?”

“这不一样!”淮安伯急切道:“十个犬子也抵不上殿下,他是臣,理当精忠报国……”

赵仁哼了一声,索性从袖口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正色道:“淮安伯接旨!”

淮安伯愣了愣,下意识的就打算跪下:“微臣……”

跪到一半儿老花就再次抓狂了:“殿下!你又偷陛下印信?”

前番平倭时赵仁偷印信的事儿旁人不知道,但淮安伯是知道的,而且还知道自家儿子和面前这位爷胆大包天炮制了一份圣旨,不但全权处理了倭国朝贡事宜,还从人家那儿坑来了一座银山和京畿地区的驻兵权——有前例在,而且光兴皇帝断然不会将赵仁派到前线,如此一来淮安伯怎可能猜不到这熊孩子故技重施?

当然,还有可能是这熊孩子纯粹是瞎咋呼,光兴皇帝丢过一次印信后,又怎可能不防着他?

赵仁见唬不住淮安伯便嘿嘿一笑开始说软话:“那什么,花伯父,你看我来都来了,总不能连顿饭都不吃就走吧?而且这舟车劳顿,怎么着我都得歇息一两天不是?”

“西宁卫前锋已经抵达了,明日说不得就要攻城……”淮安伯见赵仁语气软了,于是也不由得苦口婆心道:“殿下,此次守兰州府真不是闹着玩的,目前城中守军只有五千余,可敌方单单益端王手上就有两万余,微臣是抱着与敌俱亡的觉悟守在这儿,可若是殿下在这儿,微臣就不得不分心……”

赵仁嘿嘿一笑打断他的话道:“不用你分心,我带了侦查气球来的,明日若是西宁卫攻城我飞上天不就得了?”

眼见淮安伯还要说点啥,赵仁又道:“还有,我可是有妙计的,保管咱们能坚持到援军抵达。另外你也别抱什么与敌俱亡的心思了,若是你出了事儿,花满楼那边我都不知道怎么交代,你是不知当日他收到消息的时候脸黑成啥样……”

“那你若是出事儿,微臣可怎么和陛下交代?”

“我自己跑来的,关你何事?”

淮安伯好说歹说,可赵仁就是不松口,而前者偏偏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花满楼说得对,如今大赵能管住赵仁的堪堪只有一个半人:光兴皇帝是一个,花满楼是半个,余者……

估摸着后宫那两位来此赵仁都有能耐赖着不走,何况淮安伯乎?

劝了整整半个时辰后,淮安伯唉声叹气的闭上了嘴:面前这位爷怎么说都是储君,储君那也是君啊,他还能怎么着?将之绑了送回京师?

花满楼那么肥的胆子都没敢将赵仁关在西山,老花又怎么敢?

实话说,淮安伯这种传统勋贵可不似花满楼那般对皇家缺少大部分的敬畏,也不似御史那般为了名气敢于为了反对皇家而反对皇家,所以最后只得由得赵仁赖在这儿了。

唯独聊以慰藉的是赵仁带来的消息足以提振军心——守孤城不知何时援军会来和守孤城知道援军必定会来是不一样的,后者明显能让全军上下的士气更高些。

当然,天朝从来都不缺一支孤军宁死不降的例子,甚至还有守了半辈子的硬汉:满城尽白发,死不丢陌刀,这说的就是铁血郡王郭昕坚守西域长达四十五年的事儿。

但总归,明确的知道有援军来总比没援军强吧?

……

如淮安伯所料,赵仁抵达的第二天,西宁卫大部抵达兰州府后便开始整理攻城器械,打算直接攻城了。

尽管城门楼上挂着已经吓得尿失禁的赵伸和只剩下一口气的江晁吧,可淮安伯那拒不投降也不和谈的态度非常明确,益端王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不是?

何况粮草还被烧了呢。

大清早西宁卫就缓缓的向前推进,抵达城西三里外便开始结阵,随即就是震天的战鼓声。一队扛着云梯、推着冲车的轻甲步兵从阵中走出,紧接着鼓声忽然密集了起来,这队士兵也开始加速,高喊着朝城墙冲来。

“第一波就玩这么大?”赵仁站在淮安伯身边,瞧着城下那密密麻麻的敌军小声咂舌道:“看来我那王叔真的很着急啊!”

淮安伯看了他一眼,硬生生将憋屈的感觉咽下,并且在心中默念:这位爷是太子,不能打,不能打,真的不能打……

默念完正打算下令时,忽听一旁的赵仁忽然大吼道:“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老伯爷有令,先给他们来个狠的!”

580.山人自有妙计!

听得有人瞎指挥,淮安伯瞬间火大了。

谁?

是谁,抢了本爵爷的指挥权?是谁,敢在敌军刚刚开始进攻的时候胡乱下令?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越级指挥?

淮安伯恼火不已的转头看了一眼,但见一个熊孩子眉飞色舞手里还举着一杆新式火铳……

哦,是太子殿下,那没事儿……

个鬼啊!

淮安伯捂着胸口,小声冲赵仁嚷嚷道:“殿下!这是战场,不是儿戏,你……”

原本淮安伯是根本不想让赵仁上城墙的,但赵仁现在表面上的身份是西山卫的‘赵千户’,飞艇部队长官,所以没道理让他这么一个军官窝在府衙——说起来,西山卫理论上该升千户的那几个其实挺倒霉,赵仁占了一个千户,戚婉容也占了一个,尽管这俩货都是玩票性质,且前者的属下只有基诺夫小队,但依然实打实的将两个倒霉千户挤到了副千户位置上,这事儿闹得……

总之无奈下淮安伯只能以赵仁没带兵为由将之安排在了自己身边,可谁曾想这熊孩子居然直接强抢指挥权?

赵仁嘿嘿一笑打断他的话:“别担心,我有分寸。还有,在这儿别叫我殿下,小心被人听到。”

赵仁的分寸……

其实就是他和宋杰的良好关系了。

如今在兰州府的西山卫多半都是宋杰属下,而宋杰和赵仁的默契是从海上相遇后就建立起来的,因此俩人昨日一见面那叫一个他乡遇故知,凑在一起就开始商量今日该玩个啥样的骚操作重温在倭国的无间配合,而且宋杰这货连刚刚到手的女朋友都不顾了——没成亲也没定亲,尽管这年头没女朋友这说法,但关系上是吧,就该这么论。

于是乎,今日守城战的基调从一开始就被两个胆大包天之徒订下来了——当然,宋杰胆子没大到‘抢班夺权’,是赵仁说他必定说服淮安伯依着他们的法子来……

对于赵仁抢指挥权一事淮安伯没法儿计较,他此刻依然认为赵仁是在胡闹:“可是殿下,敌军才堪堪开始冲锋啊,这……”

赵仁浑然没当回事的答道:“我知道,可咱们远程手段多啊,总不能等他们冲过来在打吧?而且花满楼打仗就是这么打的,他比我还过分呢,隔着两个山头就敢用炮轰!”

淮安伯砸吧砸吧嘴,属实不知道说啥了——就实际而言,西山卫确确实实是这次守城战的主力,而论及近两年的新式战争他了解的还真不如面前这个熊孩子多,毕竟人家也是实打实的带着西山卫上过战场的。

可问题是,敌方这才是第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啊,虽然瞧着规模大了些吧,但也不能上手就炮火洗地吧?

毕竟么……

众所周知,任何攻城战第一波基本上都是试探,派出的也绝对不会是精锐部队,其目的刨除试探守方的态度和战力外,还有消耗一波守方物资的意思——尽管这试探用的是人命,但现实就是这样的现实,而且益端王还真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第一波攻城他派来的都是王府三卫,西宁卫只出了一个千人队在后方督战。

所以淮安伯无语的点也在这儿了:炮弹那是打一发就没一发,眼下也没地儿补充这些东西去,所以不将之用在精锐身上却将之用在炮灰身上,太……浪费了吧?咱用点不值钱的弓箭、石头、擂木不好么?

也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城墙上早就设好的火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声,瞬间整个城头硝烟弥漫。

淮安伯来兰州府时花满楼配给的本就是最新式的火炮,而且是超额的配置,不单单有数量可观的板车炮和虎蹲炮,甚至连重炮都配了两门——用花满楼的话说,万一不小心被益端王封在了城内,这玩意推出来也能炸了城门逃离不是?

因此,这大小百十来门炮的齐射真真儿的玩出了炮火洗地的既视感,连续三轮轰炸后整个战场已经被硝烟和尘土彻底覆盖,而益端王派出的炮灰们几乎全部趴在了地上,狼哭鬼嚎惨叫连天——前有炮阵,后有督战队,王府三卫的人不敢冲也不敢退,但见有人被炸的躺在了地上便有样学样的趴地上装死,反正……

都是死人了,王爷他总不能让死人起来冲锋吧?

事实上,莫说是这群卫所兵了,连后方的督战队以及更后方的精锐西宁卫都有点肝胆俱裂,尽管他们上过战场,在土默特那边磨砺过,也知道西山卫火力不凡,可谁特么能想到是这么个火力不凡?

面对拿刀的敌人他们敢于上去玩命,面对漫天的飞矢他们敢于举着大盾冲锋,甚至面对大规模骑兵冲锋他们都有信心不被对方打穿,可炮火……

一看就非人力所能抵挡,这特么谁能顶得住?

炮声停下后,两方貌似是不约而同的都沉默了一般,整个战场呈现出一种古怪的安静,然后……

益端王鸣金,重整队形,与此同时城头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士气大振——兰州府是有前来支援的普通卫所军以及民团的,在敌军攻城的时候这群人吓得瑟瑟发抖,甚至还真有些心理素质过差的家伙尿了裤子,但经过这一轮炮击后他们的胆气足了:隔着两里地开炮就打退了敌方,这样的战争还怕个鸟啊!

“嘿嘿,老伯爷,瞧见了没?”赵仁一脸得意的看着面色复杂的淮安伯:“咱们西山打法的精髓就在这儿了,这一顿狂轰乱炸不但能给己方提气儿,还能瞬间将敌方的心气儿打没,此消彼长下这仗不就好打了么?”

这话说的,仿佛前番打辽东军时指责花满楼改变了战争形势的人不是他一样,就离谱……

淮安伯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是一脸忧虑:“道理是对的,可如此一来……”

赵仁瞬间接话:“如此一来,益端王若是还想攻下兰州府,势必会全军出击对吧?”

“呃……对。”

炮火再怎么凶猛,可数量上依然到不了碾压级,且兰州府的兵力属实太少;而于益端王来说,他那边有优势兵力,但粮草奇缺,所以此刻最优的做法就是全军压上。

赵仁嘿嘿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581.他娘的放下刀!

“废物!全都是废物!”

西宁卫中军,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益端王脸上的肥肉直抖,气的几乎快要中风了。

事实上,益端王现在的状况比淮安伯和宋杰推测的还要惨些。

首先,王府三卫虽然不中用,但怎么说加起来也有一万两千余人,论起来和早就超编的西宁卫人数等同,有了这些人他才有更多的资本和土默特讲条件——合作这种事本来就是如此,谁能耐更大谁的话语权更多。

可他死活都没想到,还没开战王府左卫就跑了两千余,赵伶烧掉粮草后又跑了剩下的一千余,以至于王府三卫彻底变成了王府二卫,独留几个完全没用的军官,而且还被他泄愤给砍了。

其次,赵伶的那把火影响真的太大了。

粮草这玩意可不似银子、古玩之类的东西,后者没了可以赚,可以找,可以买,但粮草任谁都没法儿一下子变成来——一来是种植需要时间、人力,二来土地是有数的,三来人是要吃饭的,哪怕想要种粮那也得先有饭吃,然后才能等到收粮的那个时候。

更何况,从地域上来说西北可不比江南,江南一带筹集粮草的难度不算高,可在西北这种地方,尤其是兰州府到西宁卫这一段儿土地贫瘠的厉害,西宁卫囤积的这点粮草可谓是耗费了益端王数年的心力,结果……

第三,世子被抓了,最依仗的幕僚也被挂城头了。

益端王对他这个儿子其实是费心教导过一番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将西宁卫交给他管。但他本人当初为了防止别人发现兰州府的情况立了个愚蠢人设后,他这个王世子也有样学样的立了个好色的人设来着,只不过立着立着事情就成真的了,可谓是无女不欢。

对于他们这个层面的人来说,这事儿其实无伤大雅,益端王也懒得管,结果没成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王世子居然还偷摸出了大营,还出了事儿——理论上来说,在西宁卫益端王是没有敌人的,但人家不到十个人潜入进来就抓了一个核心,这找谁说理去?

更蛋疼的是,所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失其身,立了傻子人设就不能被太多人知道他图谋大事儿,所以身边能当说客的人也只有江晁了,可万万没想到淮安伯这人不讲究到这个份儿上,直接就将使者挂城头了,这是想气死谁啊?

骑在战马上,益端王望着迎风招展的儿子和幕僚,心都在滴血。

基于以上这几件蛋疼无比的事情,益端王不得不早早起兵,甚至都顾不上等土默特一起行动——大军的粮草支撑不了多少天了,拿下兰州府怎么说都能补给一次,这一步关乎他能不能打到京师去,可谓是至关重要。

可谁曾想,眼下第一波试探性的攻击就被打成这种鸟样?八千余王府卫啊,卫所军再怎么垃圾那也有八千人啊,不说攻上城墙了,好歹跑到城下消耗一波吧?

“王爷息怒。”

周围一圈儿军官见益端王气得抽抽,连忙劝解。

按剧本来说,他们这个时候怎么着都该说要带着本部人马顶上去表一波衷心,但‘息怒’了半晌后居然没一个人提这茬事儿——那炮击,太特么吓人了!

益端王也没在乎这种事,他拉风箱一般的喘了一会儿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如今攻打的是兰州府西门,淮安伯的主要守备力量都是放在这里的,因此益端王第一个念头就是通过调动兵马让城内的兵力分散,然后则一处防备漏洞攻打。

若是放在一般的冷兵器战争中,理论上这件事是可以办成的,或许还可以玩玩虚实之策,使城中调动混乱,指挥失灵——兵法都说了,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妥当。

然而城墙上那火力优势太大了,这玩意妥妥的弥补了守军兵力不足的状况,从战力上来说是不是成倍都不好说,那在这种时候玩分兵,无异于自寻死路。

更何况,若是在这儿磨蹭的时间太长,且不提京师那边会不会腾出手吧,己方粮草也扛不住,那还不如放手一搏不是?

因此思来想去,益端王还是依着赵仁和宋杰的设想来了:全军压上,只让各营稍稍分散一下不被集火便是,而且还得让王府卫和西宁卫将旗号稍稍换换……

半个时辰后,西宁卫终于调整完毕,大规模压上了。

咚!咚!咚!咚!

战鼓被擂的震天响,两万人马齐齐向前推进,这股声势让城墙上的民团和抽调来的卫所军勃然变色,满头都是虚汗。

“杀!”

“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