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咸鱼的我被迫成万世之师 第56章

作者:老夫这暴脾气

150.先打个样?

如果花满楼是个神仙的话,那他这张不断泄露天机的破嘴估摸着能愣生生给他引来至少五雷轰顶的天罚,而且还是每隔一段时间一次的那种,偶尔还可能夹杂着六七八九雷轰顶啥的,以惩罚他的嘴贱。

当然,他如今不是神仙,但他这张破嘴在聊嗨了的情况下吐出的某些东西若是让人知道的话,估摸着他的下场可能也不比五雷轰顶差。

因为吧……

先来说他建议将互市改为朝贡这事儿。

在目前的情况下,瓦剌被花满楼收拾了一通,鞑靼在大同城下被炸的够呛,且这两国在名义上依然是大赵的藩属国,所以朝贡这事儿自然是成立的,互市自然也不在话下。

可朝中为何没人提起这茬呢?

很简单,除互市会引起的麻烦外,这事儿损伤的是晋商的利益——北部边疆以盐业为主的贸易正是晋商垄断的,而这些商人都是亦官亦商且在朝中都有代言人,他们会看着朝廷从他们口中将蛋糕抢去么?

所以,若这群人知道花满楼是提出互市或者朝贡的主谋,他们会对花满楼做点啥自不用问吧?

然后,花满楼张嘴就是海外的银子,这个篓子捅的更大。

海外海外,想去海外的话,首先就得开海吧?

历史已经证明了,禁海政策实属脑残,此举不啻于将天朝的海洋主权交出去,同时还丢弃了海上贸易这一大收入来源,并且……

滋生了猖獗的走私贸易以及大批和沿岸官员勾结的倭寇。

以大明为例,在庆隆开海前,大明难道没人知道禁海的危害么?

绝不是。

可为何没人提起这事儿呢?

就因为这里面牵扯的人太多,牵扯的利益也太多,这就使得开海一事根本没人敢说。

那么,若是被这群走私商以及被买通的官员知道是花满楼撺掇着皇帝开海,那么这些人又该恨他恨到何种地步?

最后,花满楼转移话题用的是商税,这个简直更要命。

大赵有商税么?

有,十税一。

可商税管谁收去?

所谓士农工商,都说商人的地位低贱,可于大赵来说,大商人甚至都不是官商勾结,而往往都是官商一体的。

这群商人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呢?很简单,有了权就有了本钱,随便找个远房亲戚代掌自己的生意就行,反正大伙都这么玩不是?那一旦官员开始做生意,那么还有竞争对手的活路么?

因此这些家伙很快就成了巨商,甚至可以做垄断生意——能垄断的话,卖钉子都能赚的盆满钵满,这能不发财么?

同样用大明举例:最出名的晋商是张、王两家,张家第二代掌门叫张四维,万历朝内阁首辅;王家第二代叫王崇古,嘉靖朝兵部侍郎。张、王两家联姻的同时还与陕西马家联姻,马家当时的掌门叫马自强,万历朝文渊阁大学士,而毫不意外的是,马自强的弟弟马自修也是巨商……

有这些人在朝中,那么谁敢提商税?谁敢跟他们收税?

大明后期的东林党人尤甚,他们就是商人在朝中的代言人,比如东林党二号人物叶向高入阁前就要求神宗皇帝撤回矿监税使,理由是这样的:“不言利,只言义”、“不与民争利,藏富于民”。

这微言大义可谓是秒杀一切,任何有关加税的话在这两句前都成了谬论,然后藏富于民的大明活活穷死了……

诚然,商税是有,而且确实有一些中小企业主在交税,只是收这些人的税顶什么用?

而且即便如此吧,某些官员还有**操作,比如嘉靖朝榷税杭州的杨时乔,这家伙建立了一个令人瞠目的制度:他令木商自己写下收入,爱交多少是多少,然后使得当时商业已经非常繁华的金华一年的商税总计七两银子……

七两啊!

不单单自己挖国家墙角,还放手让别人挖国家墙角,最后美其名曰不与民争利,居然还能得到一群人的赞美……

迷惑么?

诚然,苦不堪言的中小企业主自是不能加税的,稍稍加一点就能使他们彻底崩溃,东林党的抗辩或有替他们争取的部分,可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然后,以上也是大赵所面临的问题,朝堂上可谓是无官不商,就花满楼自己来说,他的火炉店农具店开业以来,莫说有人来收税吧,便是玄武卫和东厂收印子钱的都仿佛没看到这么大一家店,这……

所以你说若是他提出收取商税,岂不是在和满朝文武勋亲戚贵,乃至于皇家作对?

莫忘了,皇家可不仅仅是皇帝一个人,还有一群一群的藩王郡王呢!

所以花满楼醒悟过后,彻底不敢说话了。

光兴皇帝直勾勾盯着花满楼,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方才说过了吧?你说的事儿绝不会出这个房间,便是当做吹牛也好,听完我一笑了之,如何?”

应国公也在一旁劝道:“以我……们和令尊的关系,你还怕我们坑你?”

花满楼苦笑不已,叹息了一声才道:“我……这么说吧,商税这事儿举凡有一丁点泄露,只怕我们都讨不了好,还是不说为妙。更何况,便是说了,以您二位的眼界来看,现在的大赵能收得起来么?”

光兴皇帝和应国公不是傻子,听得他这么说均是一愣,接着都面沉如水。

花满楼继续苦笑:“且不说收与不收吧,单单提出来估摸着都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此事的难度不亚于变法,而变法却是最急不得的,而且危险性非常大,商君的下场……”

自古以来,变法都会被疯狂反扑,变法的人也多半没啥好下场:商鞅被诬为谋反,战败后被车裂;王安石被罢相位,保守派——就是砸光的司马缸上位后新法彻底废止;张居正死后被万历清算,险些被开棺鞭尸,家属或流放或饿死;谭嗣同……

当然,这世界是没有商君以后的这些人的,但有其他变法者,且下场比这几位还惨。

听得花满楼的话,光兴皇帝忽然就觉得一阵疲倦。

登基十一年,光兴皇帝努力了整整十一年,虽世人称此时是治世,但在光兴皇帝自己看来依然是满目疮痍。

治世,谈何容易?

瞧见他的表情,花满楼终归还是有些心软,他张了张嘴,讪讪道:“其实……这些事情慢慢来的话……可能、或许、总归是有希望的不是?比如先订个小目标,赚他个……咳咳咳,我是说互市那头先打个样?”

(半夜强撑码字啥的……总之新年第一更,给大伙拜年啦~~)

151.我有一个好办法

说实话,即便花满楼妄图做一只连身都不用翻的咸鱼吧,但穿越后的这几个月他不可避免的融入了这个时代,并且渐渐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感情。

无他,只是因为大赵和大明太像了。

熟读史书的花满楼前世最最扼腕叹息的朝代绝不是满清,而是华夏最后一个汉人王朝大明,这个多灾多难又奇葩古怪的王朝真的只是走了一些弯路而已,若非如此的话,后来还有女真人什么事儿?

时下的大赵也是在弯路上徘徊,或许正处在一个由盛转衰的节点,因此花满楼瞧着貌似熟悉的一幕幕大差不差的事件时,在某种潜意识影响下他总觉得有种不是很舒服的压抑感,自觉不自觉的就想做点什么,哪怕改变那么一点点这个王朝的命运也好。

当然,都说了是潜意识,因此他自己根本没意识到这个,而若究其根源的话,只能说他是个普通的种花家的小兔子罢了,和那只看着辫子签署各种条约时躲在门后哭泣的兔子一样一样,都是种花家的兔,仅此而已。

所以即便纠结的要死,花满楼依然还是开口了:“赵大叔,时下瓦剌人来大赵正是时机,而且他们的诉求也仅仅是开放互市而已,这事儿可绝不能错过。”

光兴皇帝听得他这话,不由得也打起了精神将赋税的事情先放在了一边儿,说道:“你详细说说,该怎么运作?”

花满楼挠挠头:“这个么……我先问个题外话啊,先前几次赵大叔都将我的话转述给了陛下,并且很快陛下那边就有了回应,所以……我的意思是,赵大叔确实是深得陛下信任,对吧?”

这事儿其实先前花满楼还怨念过来着,毕竟面前这位大佬可谓是因此将他坑惨了:不管自己说点啥他都能跑去给皇帝递小话儿,而且还每次都能将事情促成,这影响力只怕连应国公都不逮吧?

饶是光兴皇帝方才心情无比低落,可听得这话后也不由得就险些笑出来,他和应国公对视一眼,似笑非笑道:“嗯,是吧……”

花满楼点头道:“那么如此一来,事情就成了大概三成了,赵大叔只需在陛下面前痛陈利害,确保陛下不会反对这事儿即可。”

为了将戏做足,光兴皇帝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么该如何痛陈利害?”

花满楼道:“很简单啊,先说明草原人的生存现状即可。赵大叔当知道,草原人逐水草而居,人不耕织,地无他产,因此他们对于粮食、布帛、茶叶这些东西只能从大赵引进,并且需求量极大。而正是因为他们缺了这些东西活不下去,所以他们自是会南下叩边,以期望获取更多的物资,亦或者以此来逼迫大赵互市通商……”

“而对于我大赵来说,若和草原人进行通商的话,不但能补充一部分国库的开支,而且还能减少边军的开支——还就是我说的那个话,若是让他们处在能活下去却又活不好的情况下,他们寻求的多半是加大通商力度,绝非是再次南下叩边,毕竟打起来的话互市自会断掉,如此一来他们就又处于曾经的那种活不下去的状态了……总之此举就是用经济手段解决矛盾争端,这远比军事手段要好用的多,而且稳定性也非常高……”

“此外,战马和耕牛正是我大赵缺少的,此事不单单能强军,还能强农,因此互市的作用远比想象的大的多,而且有利的多……”

光兴皇帝耐心的听他说完,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些我自会转述给陛下。那么若是陛下答应通商,朝中的反对意见又该怎么办?”

听得这话应国公提点道:“你当知道,如今朝中许多人对于草原人是非常仇视的,而互市通商往小的说是‘自降身份与蛮夷通商’,往大的说是‘资敌以粮’,朝中的反对声只怕不小,陛下也不能背上这个骂名啊。”

应国公说的是实情,这正是如今一些文官的普遍看法。

刨除晋商的因素外,天朝的文官自视甚高这事儿绝不是说笑的,且天朝上国的脸面也是不能丢的——通商?你们配么?

早说过这时代的天朝人视周边各国的人为蛮子、毛子、棒子、猴子,和他们通商就显得将他们看做是人,那如此一来岂不是给他们脸了?

此外,基于草原人和中原人的恶劣关系,卖给这些人粮食属实有点像是资敌——毕竟朝中的人们不懂经济手段不是?

并且,国朝的牛羊战马虽然价格高些,但也不是不能自给自足,因此对于通商一事许多人根本不感兴趣,哪怕是为了避免麻烦这群人也会投个反对票啥的。

而对此花满楼自是有点想法的,他挠挠头道:“这个么……首先要做的是让瓦剌人先提出这事儿,并且将此事冠以朝贡之名即可。如今额斯木图还在京中养伤呢,若陛下同意的话,那么我就先去会会他,促使他自己提出这事儿,将问题先抛给朝廷。”

这个做法是可行的,毕竟……

瓦剌活都活不下去了,为了实惠,丢点面子又如何呢?

若是往日的话,他们还能说出一点诸如南下越过长城算账的话,可如今他们引以为豪的骑兵被花满楼狠狠的拍在了地上,连不可一世的鞑靼都被打回了老家,因此此时听闻可以互市的话,估摸着额斯木图能立刻从病床上翻起来载歌载舞的迎接花满楼,哪管是不是朝贡?

如此一来,瓦剌做出的臣服状正好满足朝中某些人那‘四海八荒唯我独尊’的良好感觉,那么自然会引得一批人投下赞同票。

光兴皇帝颔首微笑道:“是个办法,可这貌似还不够吧?”

花满楼点点头,然后道:“是不够,不过依着我对文官的理解么……他们为了边军列装火器都能打起来,那么互市这事儿估摸着肯定需要在打一场吧?”

应国公乐了:“说的没错,此事绝对能让朝中吵吵好些天。所以你的意思是?”

花满楼微笑道:“吵吵起来不就好办多了么?我有一个好办法可以让这事儿谁都不背骂名,且事后也没人能抱怨。顺便先问一句啊,内阁的几位阁老……想必也不会对此事有疑义吧?”

(嘿,码字码一半发现了明日香大佬的新年礼物~这炎帝新年礼物吧?多谢多谢~~)

(顺便一说啊,最近科普的地方确实有些多,可毕竟有许多人不太了解时代背景,若是不说清楚的话估摸着就有大量质疑的地方,所以不由得多说了点。不过该铺垫的也铺垫完了,接下来就……就不剧透了~)

152.我不姓额!

策略定下后,翌日一早花满楼便收到了光兴皇帝的消息:陛下深切认识到了与草原人互市通商的必要性,准许开始计划。

虽然不知道光兴皇帝本人是以什么样的心态给花满楼递了这么一句话,但花满楼收到消息时心情蛮复杂:昨日半下午才定下策略,可今日一大早就收到了回馈,这……

赵大叔是何等的天子近臣啊!

腹诽归腹诽,既然开了口那事情必须得办,所以花满楼也就径自去鸿胪寺找额斯图木交朋友了——嗯,没错,必定是交朋友,朋友来了才有好酒,所以若是额斯图木不愿意当朋友的话,花满楼不介意让他再次见识见识火器的威力,而且下次就不一定是火铳了,而是火炮……

鸿胪寺正是大赵接待外使和藩王的地方,往前倒腾个几百年这地方叫四夷馆——蛮夷的夷,可能后来是觉得有些事儿太过明面化不好看,使节住在四夷馆心情估摸着也不是很好,所以才改为鸿胪寺做接待……

总之,踏入鸿胪寺花满楼就再次意识到了瓦剌人在大赵是何等的不招待见:分给他们的院落着实不算大,门口守着的也是他们自己人而非是大赵的安保,遇上个主事的问了半晌这人才想起来鸿胪寺还住着这么一队人,而且他还没想起来瓦剌人到底住哪儿……

花满楼抵达瓦剌人居住的院落门前时,门口的那俩瓦剌士兵瞧见他后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浑身颤抖,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西门那一战后,来京的所有瓦剌人都记住了花满楼,而且他们内部管花满楼叫南蛮子中的魔鬼,简称南蛮鬼,即便他长着一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

花满楼倒是毫无芥蒂,他下马后乐呵呵的朝那俩侍卫道:“麻烦转告你们台吉,玄武卫西山千户所千户花满楼来访。”

俩侍卫颤抖的手按在刀柄上,只是死死的瞪着花满楼,却动也没动。

花满楼耸耸肩:“别这么瞪我,我今日不是来打架的,去通报一声可好?”

跟在花满楼身后的正是花满楼的头号狗腿子彭广,他凑上来道:“千总,这俩傻缺估摸着听不懂汉话吧?”

花满楼白了他一眼:“会说人话吗?即便人家看起来有点傻缺你也不能说人家是傻缺,就好比我总觉得你的脸像鞋子,可也没见我动脚踩上去不是?”

彭广讪讪道:“千总说的是……只是您杵在这儿也不是事儿啊,来拜访他们已经算是给他们脸了,若是还被拦在门口候半个时辰啥的,岂不是丢了千总的面子?”

花满楼捏着下巴道:“好像有道理?毕竟今日可不是我们求他办事……行吧,你嗓门大,帮我喊几句话。”

“什么话?”

……

内间,额斯图木正半躺在榻上,双眼无神目无焦点机械般的由着手下将伤药喂进嘴里,宛若个活死人。

他的侍卫队长将最后一点药喂给他后,叹息道:“台吉,振作起来吧,汉人常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活着才能想办法完成大汗的托付。”

额斯图木恍若未闻,良久后才开口说道:“如今……我还有脸去见大汗吗?长生天不庇佑啊!若是曾经我们还能说不开互市就纵兵来抢,可如今南蛮子有了火器,我们还如何要他们开互市?”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嘶哑,并且整个人看起来比坑戚婉容那一日老了将近十岁,脸上的皱纹仿似……嗯,仿似从240P的照片换成了4K高清那般,多了好些条。

侍卫队长干巴巴的安慰道:“会好的,会好起来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外面有人高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话尽快出来投降,否则后果自负!”

侍卫队长先惊后怒,他拔出弯刀吼道:“南蛮子欺人太甚!我和他们拼了!”

额斯图木却觉得有些疑惑:“慢着,这没头没尾的,包围什么?你且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是。”

可还不等他出门,一个侍卫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台吉,南蛮鬼打上门了!台吉快跑!”

额斯图木一愣,接着皱眉道:“南蛮鬼?是……花满楼?他……没道理找我的麻烦啊,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他花满楼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你去,将人请进来,我倒要看看他又要玩什么花样!”

侍卫队长应声出门,片刻后额斯图木就见到了一脸和煦微笑的花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