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咸鱼的我被迫成万世之师 第234章

作者:老夫这暴脾气

戚鹏飞郁闷道:“倒也不是,原本我爹打算让我俩去换张家豪那个孽畜的,但一打问才发觉这畜生至今还在金陵游玩呢,比我俩还不成器,而又听得你这儿有个盐湖啥的,还说有矿,所以我爹就请了旨意,让我二人前来督办。”

戚鹏武叹息道:“旁人都道这是美差,说是替皇家操办盐业赚大钱,可这地方比我想的都破啊……”

花满楼更乐呵了:有了这对卧龙凤雏在这儿操持,自己岂不是将先期工作做完就能回京了?

可还不等他高兴,戚鹏飞就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这些随后再说,现在有个事儿你得注意,我俩也算是为了这事儿才马不停蹄的赶来的。”

花满楼一愣:“何事?”

戚鹏武低声道:“今次和我们一道来的这些人,大都是京师某些高门大户家派来的,你……懂吧?”

花满楼还没说话,赵仁忽然从门外进来了:“哟,你俩来了?说啥呢,高门大户怎么了?”

603.他们怎么敢!

“殿……殿下!”

戚家兄弟看到赵仁后瞬间就慌了,连忙起身见礼。

赵仁随便摆了摆手道:“如此见外作甚?小声点,莫让旁人听去了!”

戚家兄弟讪讪的应了,然后拼命朝花满楼使眼色。

花满楼浑然没反应过来俩人是什么状况,可就这一愣神就听赵仁继续问道:“你们说什么呢?什么高门大户?”

戚鹏飞干咳一声:“也……也没什么……”

“怎的,不适合我听?”赵仁斜睨着戚鹏武道:“他不说,你说。”

戚鹏武瞬间一脸苦涩:“殿下,这事儿……这事儿咱们也只是想给妹婿提个醒,那些人得妥善处理……”

赵仁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花满楼,后者见状也只是耸耸肩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他便不耐烦道:“你这两年怎么越来越婆婆妈妈?说,到底什么情况?”

戚鹏武叹息一声道:“殿下,今次来兰州府的大多都是京师一些有头有脸的人家派来的,他们着急忙慌的跑来,无外乎两种情况。一则是只听得西海有盐湖想来分一杯羹的……”

赵仁闻言一愣:“分一杯羹?”

戚鹏飞见戚鹏武已经坦白了,便接话道:“正是。殿下,盐这玩意看着不起眼,可稍稍懂行的都知道贩盐有多赚钱,所以他们自然是想来找花满楼聊聊。”

花满楼闻言咂舌道:“啧,西海还没收回,盐湖也还没谱呢,这就急着来谈合作了?”

戚鹏武道:“怎么说呢,你当知道西海产的盐可以从黄河顺流而下,这运送的耗费可比从两浙运盐要低得多,且黄河上还没有人查,所以自然是人人趋之若鹜……”

赵仁冷笑一声:“呵,趋之若鹜?西海落在土默特手里的时候怎不见有人趋之若鹜?”

戚鹏飞干咳了两声,没敢搭话。

事实上就戚家兄弟看,京师这帮人的吃相也属实有点太难看了。

西海丢了这么些年,朝中这些人这些年仿佛是全然没当回事,可如今堪堪听闻这里有利可图他们就想横插一脚,这吃相不难看么?

要知道,战事刚起的时候朝中甚至没人能解京师之围,只是一味的等着援军,而与此同时兰州府岌岌可危,淮安伯手上只有堪堪数千兵马,对上的却是数万敌军,最后还是花满楼用最快的速度打退辽东军,然后紧接着便是驰援兰州府,甚至太子都上了战场——尽管朝中知道这事儿的人不多,但事实就是国难当头下没人站出来,可情况刚刚有点好的时候这群人就跳出来想分一杯羹……

便是戚家这对儿二百五都觉得好事儿都让这群人占尽了可还行?真当太子和花家父子冤大头呢?

当然,这其中还是有些深层次的事情来着,不过戚鹏飞压根不敢多说。

因为吧,湖盐若是大规模生产,且真的如戚鹏武所说的这般能顺流而下,那势必会冲击海盐在北方的市场份额,这不但会使得多半的盐贩子损失惨重,还会让沿海某些垄断产盐业的人元气大伤,这是许多人不想看到的。

此外,倘若是旁人来操持这事儿,那么鼓捣盐的这群人自是有许多法子来治他——要知道,大赵制盐贩盐都是要有朝廷许可的,那么若是普通人这么鼓捣,这群人大可以通过朝堂来炮制他,可花满楼……

皇帝义子,太子义兄,背后不但有东厂、玄武卫的影子,还有一文一武俩大佬岳父,甚至少说小半个朝堂的人都跟着他发财,你拿什么制裁他?便是让御史弹劾,那也得找几个有分量的且还敢于作死的御史不是?

而更重要的是,现而今朝堂是有共识的,即:西山伯那竖子不管玩什么都能玩出花来。

也就是说,若是一般人在西海制盐的话,只怕想分一杯羹的这群人是要笑掉大牙的,毕竟西海的位置属实太过偏僻,路途遥远不说吧,周边还有草原人虎视眈眈呢。

可一般人干不成不代表花满楼干不成啊,陨石都从天上召下来了,还有啥他不会的?

因此,今次来的这些人就没有一个是想来搞什么威胁戏码的,全都是希望借着机会搭上花满楼这条大船的——在这之前,和草原的贸易也好,海运也好,错过的人无一不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那如今闻见腥味后,他们岂能继续老老实实的坐着?吃相难看总比吃不到好吧?

可问题是,盐湖花满楼还真没想法,如今这部分已经是皇家的产业……准确的说是赵仁的产业了,他还期望着用大量的盐来冲击市场让百姓吃上平价盐呢,那如此一来……

“哼,若是他们想掺和的话,尽管来和我聊聊好了。”赵仁一脸冷笑:“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这儿分一杯羹。”

花满楼见状一脸苦笑:神特么分一杯羹,这怕是得他们自己送上一杯……不,送一锅都不足以平息大赵太子的怒火吧?

“总之都说了事情还没多少眉目呢,你先别急着生气,”花满楼安抚道:“随后我先见见他们再做定夺吧?”

尽管花满楼也不想和这群吸血鬼们虚与委蛇,但比起这个,让他们知道赵仁来了兰州府更麻烦些,所以他宁可将事情先糊弄过去,反正……

等回京后有些事情就可以说了,到时候自然有光兴皇帝收拾这群人,花满楼乐得轻松呢。

赵仁不置可否,含混的应了一声后却又转头问戚鹏武:“你方才说他们来兰州府是有两种情况,还有一种呢?是想从矿产这边下手?”

戚鹏武眨眨眼,挠挠头,最后眼见赵仁极度不耐烦了才磕磕巴巴道:“其余人等……咳,大体上是和益端王有点不清不楚,所以……所以他们是秘密前来的,大概是期望妹婿放他们一手……”

赵仁凝眉道:“放他们一手?什么意思?”

戚鹏飞讪讪道:“咱们是带着圣旨来的,陛下着妹婿查抄益端王府,所以八成是能查到些往来书信之类的……”

花满楼听到这儿瞬间捂住了额头,而赵仁已经暴跳如雷了:“混账玩意!他们怎么敢!”

604.这群人这特么该死啊!

戚鹏飞刚一开口,花满楼就知道为何一开始这俩二百五的表情古怪,磕磕巴巴欲语还休了。

自古以来,亲王和朝臣的来往就非常敏感,尤其是那些理论上有继承权的亲王更是如此,敏感到任何皇帝都不能容忍的地步。

为何?

很简单,这事儿一个搞不好就会动摇皇帝的统治权,甚至有被取而代之的可能。

所以普通来说,朝臣也会很小心的避免这件事——亲王毕竟是皇家的枝叶,便是造反也多半是个圈禁或者贬斥为民的结果,可朝臣就不一定了,若遇上那种多疑或者暴虐的皇帝,多半是有错杀无放过的结局。

但凡事都有例外,所谓千里做官只为财,朝廷的俸禄……哪有上进心强的王爷给的多啊?

因此,历朝历代都有那种胆儿肥的大臣敢收一切贿赂——比如正德朝的大学士杨廷和据传就是收过宁王的贿,若不是他真没做过什么且本身还是正德皇帝的老师,估摸着真就难逃一死了。

那么言归正传,益端王经营了这么多年,要说他在朝中没收买点人,这谁信啊?

旁的不说,单论花满楼大婚时光兴皇帝遇刺一事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即便当时看似配合益端王行动的只有些底层军官吧,但他能收买底层也就能收买高官,而且很多时候他并不会要求这些高官做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只需在最关键的节点上稍稍糊弄一下就行,亦或者透露一点情报,甚至只要他们在朝中扰乱一下视线即可。

比如最简单的做法是,没事儿就上个折弹劾一下益端王行为不检,声讨一下他的作风问题——对,你没看错,益端王自己花钱收买人骂自己。

而事实就是,若是没这些人的持久性输出,强调益端王是个愚不可及的胖子的话,朝中其他人乃至光兴皇帝又怎会对他没有一丁点的警惕?

当然了,这仅仅是最简单的做法,至于旁的事情么……

比如光兴皇帝遇刺后玄武卫遭伏击那一次的情报泄露,还比如西宁卫五千六的编制忽然变成了一万二,这些事情若是没人通风报信没人打掩护的话,益端王总不能未卜相知或者只手遮天吧?

但就因为益端王当初搞批发一般的送礼,使得他收买的官员全部被掩盖了起来,查都没法儿查——当初许大成和陆坤不就因为这事儿求助过花满楼么?

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任谁都没想到益端王居然这么快就一败涂地,他本人也落到了朝廷手里,如今甚至还随着大部队去收复西海了……

实话说,益端王是否落在朝廷手里其实不重要,便是他指认某些朝臣,只要没证据朝臣们自然会狡辩说这事儿是对方胡乱攀咬,那如此一来最坏的结果就是罢官免职,而非是被冠上个附逆的帽子全家老小一起上路。

但如果有证据的话,比如王府里的某些来往书信什么的,这玩意就有些要命了。

在这之前,益端王弃了兰州府前往西宁卫的时候他的王府就被淮安伯查封了,可查封和查抄不同啊,益端王这好歹之前也是个亲王,总不能说抄就抄吧?

而眼下圣旨到了,奉旨查抄一事落在了花满楼头上,因此益端王府上所有相关的东西都会落在他手里。

那如此一来,想尽一切办法湮灭证据就成了这群被益端王收买的人的最后活路,而且一般情况下若是遇到个胆子稍大且不那么忠义的人,他们还真能将这条路走出来——反正藏起几封信天不知地不知,可回京后凭着这几封信就能换许多东西,包括且不限于财富、美色、盟友,亦或者多出许多把柄,如此一本万利的买卖,几个人能拒绝?

可问题就在于,今次他们属实点背,遇上了恰好有心整顿吏治的大赵太子。

实话说,花满楼不在乎他们这些人,也懒得管他们的死活,更不想有什么交易,所以他其实是很无所谓的,若是真遇上那种没造成太大危害的说不得还真会替其隐瞒一二——当然,花满楼是不缺钱的,但多几个能甩锅或者办事的小弟他倒是不拒绝,比如某个老聂当初不就被当了扛包人么?

但问题就在于,赵仁最近这段时间正对腐败问题敏感呢,他们忽然来了这么一出,还被赵仁知道了,如此一来……

“一个都不能放过!”赵仁暴躁的宛若被基佬摸了屁股一般,怒气冲冲的看着花满楼道:“都抓起来,查,往死的查!”

花满楼苦笑着应了。

赵仁已然知道了,那事情自然是不能含糊的,并且看熊孩子的架势大有要一起去抄家的念想,甚至八成还想着连勾结益端王的官员家里一并查抄了吧?

“这群狗官整日在朝堂上不是要挟父皇要厚待臣子就是声讨我荒于嬉戏,一个个义正言辞貌似君子,可实际上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他们哪儿来的脸斥责别人?哪儿来的脸说我的不是?”便是花满楼顺着他的意思说要查办了,可赵仁依然余怒未消兀自咆哮道:“这里查完了就回京查,不将这群狗官全部下狱不算完!”

这话说的就多少带点儿私人恩怨了。

赵仁成长的路上可谓是一路的骂声,一开始还只是詹事府告黑状,而后是御史骂,言官骂,翰林骂,最后甚至满朝文武几乎都认为大赵下一代皇帝八成是个昏君。

放在以往,赵仁做点荒唐事儿可能还会心虚一下——比如私自出京,伪造圣旨这些事情吧,他知道这么搞肯定不对,因此这么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挨揍的打算,而让朝臣们知道了便是挨骂他也会受着。

可如今连番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后,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文官忽然变成了一群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鸡鸣狗盗之徒,赵仁能忍他们?

“明日我们就去查益端王府,完事儿后将这群找上门的一网打尽!”赵仁恶狠狠的看着花满楼,咬牙切齿道:“眼下工匠们也到了,我也不用守在这儿了,咱们查完后尽快回京!大赵的吏治,该整顿了!”

“好的吧。”花满楼叹息一声,表情忧伤:原以为至少要等赵仁上台才会去碰吏治这种东西,可如今……

嗯,这群人这特么该死啊!

605.灵光一闪

“花满楼还是不肯见我等?他到底什么意思!”

深夜,兰州府一处民宅里几个面色阴沉的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之极。

说话的是个面相富态的中年人,看打扮像是个商贾,但此刻他整张脸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了,瞧着暴躁无比。

另一人看了他一眼,表情凝重道:“名帖和礼单都送进去了,可他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许是想让我等加码?”

“加码?”那中年人眼中冒火:“我等加起来送的东西至少值三十万两银子了,这还不够?还加码?好大的胃口!”

又一人道:“便是他胃口大又如何?陈兄莫忘了,这是咱们各家的买命财,定价格的是花满楼,不是我等。”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就陷入了寂静中。

在座的这几位都算是京师有头有脸的‘人物’——至少他们自以为自己是人物,因为在京师的时候可没多少人敢给他们闭门羹吃。

没错,这群人就是某些高官府上的管家了。

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又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官僚们身边离不开这些给他们处理杂事儿的人,某些时候他们这些人甚至比官僚们的子嗣知道的还多。

这些人并不是联袂前来的,但所有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以抵达后他们就心照不宣的汇合在了一起,打算互通有无来着,然而花满楼那头却压根没有动静,使得这群人无比的火大。

但在怎么火大他们都得生受着,因为来之前他们所有人的主子仿佛都在一夜之间悟了‘钱财是身外之物’这个硬道理,所以来之前他们都得到了类似于‘不惜一切代价’的授权,这足以证明今次事情的严重性了。

“眼下刘家的人还没到,花满楼是不是在等他们?”沉默良久后,一人清了清嗓子,说话了:“据闻益端王是被活捉的,既如此,花满楼定然知道都有谁参与了他的事情,想一口都吃下。”

“有道理。益端王前番给京师的官员们挨个儿送过礼,所以花满楼查抄后便是说王府中没有证据也没人敢说他的不是,那么他有这等胃口也是理所当然。”那富态中年人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继而又开始暴躁起来了:“可刘家的人到底搞什么鬼?死生存亡之际,他们居然还如此懈怠?”

一人道:“许是路上出了事故呢?”

另一人叹息道:“只能多等两天了。”

屋内又是一阵沉闷。

事实上,花满楼还真是在等这个刘家——就是吏部左侍郎刘超家。只是他想要的不是什么礼单,而是想将这群人一网打尽,因为益端王被拿下的时候就说了,和朝中这群官员的来往书信他压根没留下来。

这不是因为益端王仁慈或者想要给收买的人遮掩一二,只是因为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便是他告诉那群京官说书信他都烧了,又有谁会信?

也就是说,在书信抵达益端王府的时候威慑就已经形成了,益端王没必要用这些东西刺激那些人。

因此,这群不远千里跑来兰州府行贿的管家反倒是成了最最致命的人证,所以花满楼理所当然的不会放过他们。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了,益端王招认的这群人都急不可耐的送上了名帖和礼单希望收买花满楼,但偏偏就少了这么个关键的刘侍郎家。

正三品吏部侍郎,这是益端王所收买的职位最高的人,也是党羽门生最多的人,若是没有切实的证据,拿下他后可能会出许多乱子的——便是益端王指认,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他都可能会抵赖。

原因很简单:你说谁会相信一个造反的人的话?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诬陷和胡乱攀咬希望制造出一些麻烦?法场上死前攀咬的人多了去了,有的是希望拉个垫背的,有的只是为了解恨或者制造混乱,所以这种指认是不能构成证据的,尤其是牵扯到朝堂上的大佬的时候,这种事儿会更加慎重一些,顶多是停职调查。

而赵仁却希望将这事儿办成铁案,因为在他看来,肃清吏治若是一开始就拿大赵人事部副部长开刀的话,随后许多事情会顺畅的多。

可刘家仿佛就和不知道益端王兵败的消息一样,压根就没人和花满楼接触,这就显得很诡异了。

管家们在秘议的时候,花满楼也在和赵仁讨论如今的状况:“益端王先前说他暗示过刘超已经毁掉了书信,若是刘超真的信了的话,估摸着刘家的人大概不会出现在兰州府……”

赵仁皱着眉道:“问题是,他会信么?”

“大体上不会,据闻刘超此人多疑。”花满楼摇头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便是他相信了,多半他也会派人前来打探状况……说不定人已经到了,只是还在观望中?”

多疑的人必然不会彻底相信别人,而且这样的人多半狡猾,因此在事情没有个准信的时候,刘家的人或许根本不会有动作。

赵仁点点头:“有这个可能。那我们要不要想个办法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