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咸鱼的我被迫成万世之师 第86章

作者:老夫这暴脾气

“要!”

“上元节后还得开发火炮,你去不去?”

“去!”

听得二人的交谈,一边假装自己是个小透明的小东不由得就抚额长叹:方才还有种渐入佳境的感觉,怎么一瞬间又进了辈子兄弟的节奏?

可她却没注意到,戚大小姐如今的风格已经渐渐从傲转为娇了……

227.一切皆有可能

某种程度上戚婉容还真没说错,今日花满楼来应国公府看她其实就是个顺带,他的主要目的还是水师一事——待得花满楼安抚过戚大小姐,将事情同应国公说清楚后,尽管应国公看着貌似心不在焉吧,但好歹合同是签了。

神奇的是,不知为何应国公在签完协议后就在花满楼跟前念叨了半晌这笔投资未来将作为戚婉容的嫁妆,即便后者强调了数次这笔投资的风险虽大了点但回报超级高应国公都没有改变主意,甚至还瞪了他两眼……

这就让花满楼很不解了,最后他只能认为这茬事儿是因为应国公没见到回馈的银子不太清楚海运是何等的暴利,所以才如此的不智——君不见许厂公听到海运俩字儿后眼睛都在放光么?

总而言之搞定了三位国公后,花满楼的计划就大差不差的可以实施了:正月十一,顾大凯子应邀来到了淮安伯府。

如先前所说,顾兴怀家里是江南的茶叶大鳄,所以这家伙虽然表面上是个读书人吧,但实际上他骨子里还是个商人来着——比如诗会这事儿,他出资举办的意图就是收拢一些名声,也就是花钱买名声,好让自己身上的商贾气息稍稍淡化一些。

在这个惟有读书高的年代,即便商贾掌握着大笔钱财吧,可上流社会对他们的态度实际上并不算友好,所以商贾们也在想办法削尖脑袋往读书人圈子里窜,好歹要搞个书香门第不是?

因此,他们不单单对子女的教育非常重视,还会赞助一些寒门举子,如顾兴怀这般家大业大且有点资质的更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扩大自己在读书人中的影响力——虽然他的两次诗会都办砸了。

但是花满楼看重的可不是顾兴怀读书的本事,他要的是顾兴怀在水师开辟航道后,承接远洋贸易的事务,比如组建船队啊、进出货啊什么的——不是花满楼看不起许厂公,实在是因为吧,让许大成搞内斗或者带领船队还行,可让他去做交易……

呵呵。

此外,顾家毕竟是商贾世家,他们的贸易虽然遍布大赵,但到底是没有扩张到海外——早先说过这部分的贸易是被沿海豪强垄断的,他顾家在没有太大背景的前提下,又怎敢染指这种要命的生意?

所以顾家就被花满楼罪恶的双眼盯上了,开启了第二轮的忽悠。

不得不说,顾兴怀踏入淮安伯府时,属实有些惴惴不安。

前番诗会上花满楼虽然邀请过他,可他压根就不敢来,毕竟……

虽然不知花满楼有没有将头次诗会的事情放在心上吧,可按道理来说俩人应该是有些小过节的,谁让他小顾同学做聂远途的‘帮凶’呢?

所以今日花满楼派人上门邀请时小顾同学顿时就想立刻离开京师,片刻都不想待了,但又想起人家花满楼是玄武卫的人,若真想对付他的话那他跑都没地儿跑去,并且……

花满楼派去的人正是彭广,从这货当初将某言官送进青楼的做法就知道他对读书人是个什么态度,所以么……

“顾兄这是……客气了,实在太客气了啊……”花满楼瞧着满院的礼品,登时就有些啼笑皆非。

顾兴怀陪着笑,点头哈腰道:“些许薄礼,让千总见笑了。”

花满楼扫了一眼礼单,愣神道:“你管这个叫薄礼?要不下次送份不薄的,给我开开眼?”

“这……”顾兴怀一滞,接着立刻道:“下次一定,端午节定有豪礼送上……”

此时顾兴怀都想骂娘了,可人在屋檐下,他敢和花满楼叫板么?

淮安伯虽然爵位不高吧,但毕竟是京师的老牌勋贵,暗地里不知有多大能量呢,而花满楼本就是最近京师热度最高的人,且前番顾兴怀亲眼见他和戚家、张家的子侄勾肩搭背,那如此一来,顾同学怎敢招惹花满楼?

所以他只敢在心中腹诽两句,可表面上却更加卑微了——说到底,若真是个读书人的话只怕还不至于如此,可顾兴怀不是典型的读书人啊,商贾讲究的从来都不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也没有一身浩然正气……

所以顾兴怀此时怂的不要不要的。

花满楼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玩笑而已,你这人怎么这么实诚?且安坐,今日是有事儿找你打听打听。”

顾兴怀松了口气,半边儿屁股挨着椅子坐下才道:“千总有问,学生自是知无不答。”

花满楼微笑道:“既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听说过安利吗?”

顾兴怀一脸茫然:“安利是何物?”

“哦,抱歉说错词儿了,我是想问,你们顾家想不想将茶叶的销售范围在扩大一些?”花满楼微笑着抛出第一个饵。

顾兴怀毕竟是顾兴怀,虽然他对花满楼有很强的防备之心,可他毕竟是商贾世家的子侄,提起生意他就有些按捺不住:“千总的意思是?”

花满楼徐徐吐出两个字:“瓦剌。”

顾兴怀一愣:“千总是说,将茶贩售给瓦剌?可是……”

花满楼微笑着接道:“可是朝中没开互市,对不对?而且即便开了,做这方面生意的应该是晋商,和你们无关,是不是?”

“呃……是吧?”

“那么我若是告诉你,你所担心的一切都不存在,顾家可以直接我和交易,其他都不用管呢?”

“这个……”顾兴怀心下一喜,但依然小心翼翼的问道:“千总有渠道?”

花满楼笑道:“渠道?不需要那个。实话和你说吧,与瓦剌一战后,明面上瓦剌将对大赵称臣纳贡,但实际上却是开了互市,操办这部分的恰好就是我西山卫……莫要这么看着我,这种事儿我没必要骗你。所以我说要将这部分生意给谁做,那么生意就是谁的,懂我的意思么?”

顾兴怀怔愣不已,呆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我明白了。”

花满楼又道:“不单单是瓦剌,鞑靼那边近些天可能也就有消息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部分互市也是我操办。因此今日找你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问你,你们顾家能否吃得下整个草原的市场?”

顾兴怀又愣了:“整个草原?这……这可能么?”

花满楼一脸自傲:“一切皆有可能。”

228.我当初怕不是个傻子吧?

花满楼压根不怕将朝贡一事的根本告诉顾兴怀,也不怕他将此事泄露出去。

道理很简单,从光兴皇帝这边来说,和瓦剌的事情本身就是朝贡,而且是在朝臣投票下内阁被迫做出的朝贡决定,因此即便实质上是互市吧,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叫朝贡——最终解释权在光兴皇帝这儿呢,所以哪怕顾兴怀口风不严将此事泄露出去,那也没人会当他说的是真的。

而从顾兴怀这边来说,花满楼将这事儿告诉他本事就是一次让家族崛起的机会——商机啊,真正的商机能告诉别人么?而且成功商人的本身就含有谨慎的成分,他哪儿会将这事儿跑去到处宣扬?

这年头可不讲究言论自由,虽然不至于如满清玩文字狱吧,可胡乱说话是真要负责的,不然玄武卫岂不是很没面子?

最后,于花满楼这边来说其实是耍了个花枪,因为花千总虽然负责互市,但除火器外包括粮食、布匹、盐巴这些日用品西山都不生产,所以这些东西都是要大批量的采购的。

也就是说,花满楼仅仅是个官方背景的二道贩子,而顾兴怀不过是厂商而已,花满楼给他的‘渠道’无非是去除了招标环节直接从厂家下订单,而且还仅仅是茶叶的订单,其他的么……

其他的东西除非花满楼头坏了才会交给顾兴怀,因为吧,刨除顾家吃得下吃不下的考虑外,京师往瓦剌走怎么着都得路过山西——毕竟长城以北就是鞑靼的地界,眼下鞑靼情况还不明,从这边送货岂不是羊入虎口?

所以啊,这事儿压根就绕不过晋商,不是非晋商不可,而是和晋商合作才能利益最大化,因此花满楼的瞎咋呼无非是让顾兴怀更加惶恐罢了,如此一来也好忽悠不是?

而说起鞑靼么,花满楼收到的最新消息是淮安伯已经开始在草原上四处煽风点火了,眼瞅着推恩令一事要成,那么鞑靼依着瓦剌的例子搞互市……朝贡岂不是顺理成章?

所以花满楼一句话就将顾兴怀震得小心脏扑腾扑腾乱跳:顾同学是知道的,草原人因为饮食习惯的原因,对茶叶可谓是趋之若鹜,晋商没少在江南采购价格低廉且质量也不怎么好的茶叶当成精品走私到草原坑钱,可他顾家虽然是江南的茶叶大鳄吧,但这过界的生意他们可没法儿做,所以么……

你说顾家能不眼馋么?

“有多少都能吃下!”怔愣半晌后,顾兴怀立刻给花满楼做了承诺:“只要千总要,我顾家便是填平稻田种茶叶都行!”

花满楼漫不经心的捧起茶杯呷了一口:“是么?”

瞧见他这表情,顾兴怀顿时就有点不自信了:“即便……即便我家没那么多,可也能从旁的地方采买一些,价格……价格好说……”

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说,顾兴怀一开口就说价格属实是有些太过于弱势,可实际上他就只有这个筹码了——江南做茶叶的也不仅仅是他顾家一家,在大赵市场已经趋于饱和的情况下,新市场的诱惑力属实不是盖的,顾兴怀又怎能允许自己错过花满楼这班车?

更何况,身份上花满楼本就是强势的一方,立场上花满楼也是攒着市场的强势放,顾兴怀哪有叫板的资格?

“那就好。”花满楼放下茶盏,微微一笑道:“那么从此我西山的茶叶订单便都交给你顾家做了,但我有个条件。”

听得花满楼前半句话后顾兴怀险些高兴的跳起来:家族的崛起啊!尽管自家一直都想着从读书人这边打开路线,可若是能和大赵著名的老牌勋贵牵上线也不错嘛!

因此听到花满楼有条件,他便立刻道:“千总但说无妨!”

花满楼不动声色道:“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说白了就是我自己的一个难处。因为草原的特殊性,互市绝大多数的交易都是以物易物的,所以换回来的牛羊马匹和皮料我需要销售出去拿现银,这个你明白吧?”

“理解理解,”顾兴怀忙不迭的点头:“千总是要我们顾家来负责销售?”

花满楼微笑道:“不,我期望的是你本人来负责这个,而非是你家。”

顾兴怀一愣,但随即就想明白了这两者的区别:倘若是顾家负责,那么其中可做手脚的地方就多了,最后就相当于顾家只需要给花满楼一笔渠道费就能拿下这一来一回的买卖;而若是顾兴怀本人负责,那么他的作用大体上就相当于一个聘请的经理人,只是受雇于花满楼罢了。

所以顾兴怀有些犹豫了——他是期望能攀上勋贵的线没错,可如此一来他就和花满楼走的太近了,可谓是瞬间变成了西山销售部的负责人,这其中既有机遇又有危险,属实让他有些为难。

而见顾兴怀犹豫,花满楼笑道:“只是替我卖点东西处理一些繁杂的小事儿而已,到时你大可以不说那些东西是西山的,甚至只需要坐镇幕后指挥,你又何必如此紧张?”

顾兴怀听得这话便松了口气:“这……愿为千总效劳。”

花满楼闻言笑意更浓了,他从一旁的桌案上拿起一沓纸递给顾兴怀:“那么合作愉快,这是合同,你瞧着没问题便签了吧。”

顾兴怀逐字逐句的看了合同,但在花满楼的引导下,他压根没注意到合同中遣词造句其实是有些问题的,比如‘西山所有茶叶订单都交付于顾家’这种坑,还比如‘顾兴怀将代为处理西山在大赵外的所有物资交易’这种坑……

这两个‘所有’,顾兴怀满心以为的是瓦剌和鞑靼,可殊不知,在茶叶的需求上草原人算老几啊?莫说西方的那些人吧,便是中亚、南洋、东洋的茶叶需求也不低呢,而且他们可比草原人有钱多了……

年轻的顾兴怀就此在这张日后被他吐槽为卖身契的合同上签字了,在许多年后他想起年少轻狂的今日还不由得苦笑不已:明知花满楼这人邪门还傻呵呵的没多少防备,我当初莫不是个傻子吧?

229.你是不是误会了点啥?

当花满楼半哄半骗的让顾兴怀签下合同后,有关筹建水师的先期工作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劝光兴皇帝接受了。

不得不说,这事儿估摸着是最难的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倘若光兴皇帝死活不答应,那么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将白费——即便花满楼看起来貌似是什么都没做,就是忽悠了几个人而已,可忽悠人……不也挺费脑力么?

而为了提高光兴皇帝同意且大力支持的可能性,花满楼觉得自己需要等待一个好点的时机,并且需要先拿出一点成绩当做饵——别以为忽悠皇帝就不需要饵了,实际上相比于普通人,皇帝要考虑的事情更多,所以就更可能不见兔子不撒鹰。

哪怕花满楼此时在光兴皇帝那里的信任度非常高吧,可海运不但牵扯着祖制,还牵扯着光兴皇帝的矜持,而以光兴皇帝的性格来看,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和信心又怎会轻易行动?

花满楼思之又思后,觉得还是先从火炮入手的好些。

因为一来火炮这事儿牵扯着光兴皇帝担忧的防空问题,二来此次新筹建的水师将列装亘古未见的炮舰,那火炮若是不合规的话还玩个什么炮舰啊?

所以花满楼决定还是去西山呆一段日子的好,铸炮需要他自己亲自督办。

不过在此之前……

“嫣然小姐姐啊,这几日你闷在屋里不腻么?”

一大早,花满楼就来到白毛小姐姐门外聒噪。

回京也有些日子了,可万俟嫣然的情绪一直不太对,几乎都将自己关在屋里。

说起来,其实那一日从白莲教手里逃脱后,在天津那个已经属于花满楼的庄园里万俟嫣然就神色郁郁,花满楼当时虽然有注意到吧,但一来他自己嘴贱翻车鼓捣了一堆事儿,属实没心情去安慰劝解,二来他觉得有些事情得万俟嫣然自己想通才好,所以就没怎么理会。

可这怎么说也好些天了,圣女小姐姐居然还没调整好,这让花满楼觉得属实有些不可思议:穿越这么大的事儿小爷都接受了,你这无非是卖了个白莲教罢了,有什么想不通的?

所以花满楼就来开(tiao)解(xi)小姐姐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后,屋里才传来万俟嫣然的声音:“何事?”

花满楼答道:“今日横竖无事可做,不如出去走走?”

“没心情。”

“你不出来怎知道有心情没心情?”

屋内直接没动静了,瞧着貌似是万俟嫣然懒得搭理自己,花满楼又道:“好吧好吧,不逗你了,我有事儿找你。”

“说。”

“明日要去西山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屋内静了一会儿,不多时万俟嫣然打开门道:“进来说吧。”

回府这些天,万俟嫣然这才是头次乐意让花满楼进屋聊天,属实算是一大进步了。

可花满楼却微笑道:“既然已经出来了,不如就此出去散散心?”

万俟嫣然皱眉看着花满楼:“不去。”

花满楼却直接拉起她往出走,丝毫不管她的抗议:“我跟你讲,一直闷在屋里很容易得病的知道不?心郁气结则伤肝……”

万俟嫣然气冲冲道:“这事儿是这么解释的么?你放开!”

“放什么开?好吧好吧,你不乐意出门的话,在院儿里转转总可以吧?”花满楼笑嘻嘻的拉着万俟嫣然来到淮安伯府仅有的小花园里,按着她坐在花园一角的石桌旁,这才笑道:“就在这儿坐一会儿,聊聊天,如何?”

万俟嫣然狠狠的瞪了花满楼一眼,却没起身,也没答话。

花满楼对此毫不在意,微笑着坐在她身边道:“前番说过你助我脱困后我庇佑你不受白莲教的报复,如今到了我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那么怎么安排你也得看你的意思不是?”

见花满楼说正经事儿,万俟嫣然也就不冷着脸了,但依然嘲讽了一句:“哦?我还以为你要将我一直关在此处呢。”

花满楼一脸无辜:“凭良心说话啊,这些天是你自己连门都不出,我何时限制过你的自由?沁儿昨日还说她找你去花灯呢,结果你说身子不适,这也怪我?”

万俟嫣然不由得语塞,但紧接着便反驳道:“可是当时说好的是去西山,你将我带来这里是何居心?”

实话说,万俟嫣然最近的心情属实非常复杂,几乎到了夜夜失眠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