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咸鱼的我被迫成万世之师 第229章

作者:老夫这暴脾气

非常适合打雪仗?

花满楼站在城头上,远眺西方,一脸的苦笑。

原本依着他的想法看这场战争持续的时间并不会太长,因为刨除兵力外不管从哪方面看西山卫对上土默特大军都是个碾压之局——这是根据瓦剌、倭寇以及辽东军和女真部作战后得出的结果,非是花满楼自吹自擂。

所以,预料中土默特应该在第一波接战后就会士气大落,随即在战与不战中徘徊几日后,无比潦草的退回去,然后西山卫收回失地即可。

可这场雪……

戚婉容疑惑道:“下雪的话,土默特行路更难,益端王那边说不得也会起点乱子,不好么?”

“可太好了,真的,但遇上这种天气,若你是对方主将的话,你会带兵打过来么?”花满楼忧郁的叹了口气。

戚婉容略一思索就道:“呃……不会。”

花满楼叹息一声:“是吧?所以说,咱们可要在这儿耗上一些时日了。”

漫天大雪没有停歇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饶是西山卫侦察连训练有素都不能放出三十里外探查,何况旁的军队?也就是说,在这个期间内,土默特是绝不会攻来的,甚至他们或许会撤回去,等待来年开春后重振旗鼓做好万全准备再来。

此一时彼一时,此前益端王不缺粮草且能顺利攻破兰州府的话,土默特可北上攻打宁夏卫攻破大赵贺兰山一线的防御,可东进顺着平凉府、庆阳府一线入关,也可南下入侵汉中府一带,这都是有利可图的。

但如今在益端王缺粮且没有拿下兰州府的时候,他就没有足够的筹码打动土默特,外加上这恶劣天气之故,土默特完全可以撕毁和益端王的协议——没好处的事情谁干啊?

而若是土默特真的回撤,那么事情就变得复杂多了:花满楼带来的援军不可能一直守在兰州府,若是想将其调回去,那么要么得西山卫一直驻守兰州府,要么就得在其调回前保证兰州府有足够的守备……甚至是反攻的力量。

可一时之间,从哪儿筹备反攻力量去?

这事儿说白了还是益端王造反挖的大坑:若是西宁卫还在朝廷的管制下,且兰州府还有王府三卫的存在的话,土默特哪儿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跳腾?

那么就结果论,西宁、兰州一线河西走廊的防御体系彻底被益端王挖塌了,所以淮安伯这个督抚不但需要平叛,还需要在战后重建这一线的防御,还得防备土默特的攻击——而不管今次土默特到底有没有攻打兰州府,来年他们必定会卷土重来,原因就在这场大雪上:可以肯定,今年冬天土默特势必会冻死无数牲畜。

“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了吧?”花满楼苦笑道:“我原计划是能将土默特今次来犯的队伍彻底打残,如此一来来年便是我们回京,爹在这儿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和大的压力,充其量是将部分西山卫在这儿留上小半年罢了。可若是他们不来,那么咱们就得在这儿留上至少半年。”

戚婉容挠挠头,郁闷道:“那怎么办?”

花满楼也是一脸郁闷:“说出来你不信,我现在非常期望益端王真的能想办法鼓动着土默特攻来,甚至还期望他能从哪儿寻摸点儿粮草。如果不是太过惊世骇俗的话,我都想打着人道主义的幌子给他送点粮去了,毕竟不管是西宁卫还是王府卫都是大赵的人啊……”

末了花满楼还感叹道:“实话说,对手太菜的话,这仗也不好打啊。”

戚婉容觉得自家老公貌似是在凡尔赛。

“要不,真就假装运一批粮草来,被他们劫走?”半晌后戚婉容给了个看似靠谱的建议。

花满楼指了指城下,苦笑道:“旁的不说,在这种大雪天,你觉得怎样将运粮情报透露给数百里外的益端王?而且咱们的粮草是从东边儿运来的,他们在西边,那么怎样操作才能看起来让这件事合理一些,而不那么侮辱他的智商?”

“这个……”戚婉容思索了好一会儿:“你说的对,对手太菜的话仗也不好打啊。”

……

如花满楼所说,此刻益端王是真不好受,他打算想尽一切办法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的请土默特不要放弃——土默特撤了就撤了,可若是不解决粮草问题的话,莫说王府卫了,便是西宁卫他都留不住。

而事实上,自攻打兰州府以来,王府卫已经多有逃兵出现了,连日来西宁卫斩杀了百多人后才堪堪稳住局势,但这么做并不能解决实际的问题:所有人都得吃饭,总不能将要吃饭的人全杀了吧?

最后益端王做出决断:“告诉你们大汗,本王会随他一起攻打兰州府,并且打下兰州府后,兰州府向东五百里由他处置,往后便是本王登基,这些地方也是他的。”

土默特使者听完这句话后精神一震:“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益端王狰狞道:“本王和你们合作了这么些年,有哪次骗过你们?只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攻打兰州府期间内,你们来提供本王的粮草!打下兰州府后,所得……三七分!”

土默特使者思考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这倒是不难,我代我家大汗答应你。”

“那么,明日出发?”

588.秀儿

所有人都不觉得土默特会很快攻来,以至于包括西山卫在内的许多士兵都松懈了不少。但不知为何,花满楼总觉得益端王会想尽一切办法鼓动土默特。

而当他将这个构想告诉赵仁后,后者拿腔拿调的说道:“我愚蠢的兄长哟,你不会真的觉得在这种大雪天后土默特会攻来吧?”

“我说不准,不过你这语气真的挺欠揍。”花满楼白了赵仁一眼,无比后悔头天脑子抽时学某个蝌蚪眼宇智波吐槽自己愚蠢的弟弟——这调调被赵仁学了后,他仿佛无时无刻都想说两句。

“咱先前不是说过么,我那倒霉催的王叔手上没多少筹码的,”赵仁见花满楼确实是要说正事儿,便正经了起来:“没拿下兰州府还缺粮,土默特除非是吃饱了撑着才会帮他。”

花满楼凝眉道:“话是这么说……不过你觉得以益端王的揍性,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坐以待毙么?从某种程度上讲,不论是他行刺于父皇还是于辽东起兵,亦或者将大部队抽离兰州府,每一步都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客气的说若是没有我们和西山卫的存在,他很可能已经成功了。”

“并且你想想看,如果不是兵制改革导致辽东那边藏不下去的话,他也有很多办法潜藏下去继续积累力量。”花满楼揉了揉眉心:“你别忘了,我爹来兰州府的目的就是逼他造反或者露出尾巴……”

赵仁咂摸咂摸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他会怎么说服土默特?他手上又没什么东西,甚至土默特攻城时他都不能掺和,否则就是实打实的造反……”

花满楼目光一凝:“万一他孤注一掷呢?而且他现在手上没东西,不代表以后没有。”

赵仁一愣,悚然道:“你意思是……割让几城给土默特?”

花满楼微不可查的点头:“只有这样了吧?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

赵仁瞬间火大了:“这孽畜怎么敢!他还不是皇帝就敢这么做?老赵家脸都被他丢尽了!”

花满楼愕然道:“我是说,这只是一个可能……”

“可能也不行!”赵仁一摆手,气咻咻的说道:“大赵不称臣,不纳贡,不割地,不和亲,百三十年来从不曾破例,他怎么敢!”

不知为何,花满楼忽然感觉赵仁顺眼了许多。

这熊孩子日常各种不着调,闯祸不说吧,只要他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哪怕伪造圣旨他都干得出来,一度让所有人都无比心累。可在大是大非前,这熊孩子又忽然变得靠谱之极——旁的不说,大赵下一任皇帝知道体恤百姓,知道捍卫领土完整,这就已经完爆许多号称‘明君’的货色了。

“总之,还是得收拢情报,同时让下面的人不要松懈。”花满楼岔开了话题:“今日雪已经小多了,待得雪停了后得多派探马……”

“报!”说话间,外间有人来了。

“何事?”

西山卫侦察部队的一个百户走进来,躬身道:“回伯爷,我等抓到个几个探子。”

花满楼疑惑道:“可是审问出来什么情报了?”

那百户道:“尚未审问,只是为首者自称是王府右卫千户官,说是来投降的,有重要的事情需要面禀伯爷。”

赵仁杵在一旁愣愣的问道:“不会是刺客吧?”

“搜过身,他们并未携带兵刃。”

花满楼心中一紧:“带人过来,我见见他们!”

“是。”

百户出门后赵仁才反应过来,他愕然看着花满楼道:“别告诉我你真的猜中了?”

花满楼叹息道:“我愚蠢的弟弟哟,人在逼急了的时候是没有下限的,所以看来我真的不幸言中了啊……”

来投降的正是王府右卫的一个千户,他跑出来的时候是带着百多人一起跑的,可抵达兰州府的只有他们寥寥数人。

这个千户见到花满楼后就痛哭失声,跪倒在地后先是澄清自己是不得不跟着益端王造反,然后怒斥了一番王府右卫指挥说他是个王八蛋,最后才在赵仁不耐烦的呵斥中说出了最关键的事情:益端王和土默特勾结,以兰州府以东三百里为代价,换其攻打兰州。

消息传开后,在兰州府有家眷的王府二卫引发了大乱——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兰州府落到土默特手里后,周边数百里将生灵涂炭,他们的亲人断无幸免的可能;而更聪明一些的人,比如这个来投降的千户明白,一旦益端王和土默特彻底勾结在一起,那么所谓勤王的理由就不存在了,他将彻底变成贼寇。

所以为求活命,也为了让亲人能活下去,这个千户带着一批人趁乱跑了出来,只求一线生机。

……

“现在怎么办?”好容易将火气平息,赵仁凑到正在看沙盘的花满楼跟前:“要不要出去搞一波?”

投降的千户带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他逃跑的那一日,土默特前锋已经出发了,预计他们将在两天内抵达兰州府外。

花满楼细细的思索一番后苦笑道:“没意义。我们守住兰州府不难,打退土默特其实也不难,并且……我觉得到现在为止益端王还不知道我带着援军抵达了的消息,所以打他们个出其不意其实很简单。我现在想的是,怎样让战果扩大一些,比如说让土默特这群人全部留在这儿……”

打了这么些仗,赵仁自然知道这年头当战损率达到一定程度后,敌方自然而然就会退走以保全实力,而依着土默特的机动力,留下他们简直难上加难。

可若是真的能灭掉土默特这数万骑兵的话,不但未来重新构建西宁至兰州府一线防线时压力会小得多,而且说不得还能将整个青海重新拿回来——事实上,这里曾经就是大赵领土,土默特也不过是五十余年前从鞑靼分裂出来后,占据了西宁以西的大片土地罢了。

因此赵仁一听这个就激动了:“计将安出?”

花满楼叹息道:“除非咱们有数倍……不,同等兵力的西山卫就行,或者就像是秀儿那般如有神助……”

“秀儿?”

“刘秀,汉光武帝。”

“……我愚蠢的哥哥哟,你终于疯了吗?”

589.教教我!

得知了益端王与土默特苟合的详情后,在淮安伯的操持下,兰州府再次进入了战时状态。

大雪过后天刚刚放晴,西山卫侦察连就再次出发了,基诺夫小队也开始正常作业,以期第一时间察觉到敌军动向。

前来支援的客军,临时征召的民团也各自按照命令行动了起来——尽管他们中大多数人只是站岗或者清扫积雪,但就态度上来说他们要比益端王攻城那个时候积极的多,行动也变得及其有效率,这算是个好现象。

府衙内,淮安伯、花满楼以及赵仁站在沙盘前,商量即将开启的战事。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赢不赢的问题了,是如何消灭敌方有生力量的问题。所以我的意思是,必须要有一群人绕后。”花满楼道:“之前这个计划或许不会成功,毕竟西山卫是守城战的核心,可现在么……”

赵仁接上话:“归顺大赵的鞑靼到了,与其让他们跟着守城,不如派他们挡在土默特回撤的路上,这样造成的杀伤最大。”

鞑靼到底是来支援了,虽然来的只是数个部落凑起来的五千余人,并且因为大雪的关系在路上耽搁了一段时日,但他们依然算是给花满楼多加了一些筹码。

淮安伯仔细盘算了一番后说道:“益端王和土默特加起来总计六万余……我倒是不怀疑咱们能打赢,可若是土默特部接战就知不敌继而退走的话,只怕鞑靼那点人难有作为。”

实话说,淮安伯对赵仁指挥的那一战印象及其深刻。千余西山卫大小数百门炮的轰鸣他站在城头上都觉得肝颤,何况如今西山卫全体到齐?

因此,他觉得若他是敌方指挥官,没准第一波试探性的攻击后就会退走。

花满楼无奈道:“我担心的也是这个,所以一开始就不能打的太狠,或者假装弹药不足什么的让战场的形势不那么一边儿倒,但怎么能演的像一些是个问题,还得确保我们在放水的情况下能瞬间逆转局势,不至于真的玩脱了……”

听完花满楼的话后,淮安伯可算是知道俩熊孩子是本着给他省事儿的意图在确定方案了。

身为大赵最稳的老牌勋贵,淮安伯压根不想玩太多的花活,甚至也见识过某些喜欢玩花活的人是怎么将自己玩死的,于是他便扫了两人一眼,坚决道:“行了,该怎么打怎么打,可以派鞑靼绕一圈,若是遇上溃败就上,若是土默特进退有度的话撤回来就是,没什么好说的。殿下莫这么看着我,只要此战打赢就行,旁的微臣不甚在乎……对了,来日土默特攻来,微臣上墙指挥,殿下不许说话,不然……不然微臣一头碰死在你面前!”

赵仁惊呆了,半晌后见淮安伯出了门他才回过神无辜的看着花满楼:“我……我上次是为了灵位守城的事儿所以才那么干的,这次我没想抢指挥权……不是,这次是你的主意,凭啥你爹要碰死在我面前而不碰死在你面前?”

花满楼嘴角抽搐,忍了又忍后,依然没忍住抓住赵仁朝他屁股上踢了两脚:“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啊?”

赵仁觉得非常冤枉:“不是,我就……总之这次是你的事儿!”

花满楼狠狠瞪他一眼:“你觉得我爹是为啥不同意?要不是怕你出意外的话,他怎会连这事儿都不敢?”

从花满楼的角度看,亲爹不敢冒险也正常,毕竟战争不是闹着玩,万一放水玩脱了弄死了赵仁事儿就大了……

而赵仁闻言先是一愣,接着眼珠一转:“那我……”

花满楼没等他说出来就气道:“不行!”

赵仁顿时来气了:“我都没说我要干什么呢!”

花满楼鄙夷道:“想带鞑靼去绕后是吧?想都别想!你……算了,我跟你废什么话,我让锦儿时刻看着你不比啥都有用?就目前这个阶段来讲,你觉得她听谁的话?”

没错,在大赵太子没表明自己的身份前,他就是花满楼旗下的一个千户,而整个西山是花满楼做主的——也就是说,只要花满楼给锦儿一个很严肃的跟随命令,那么单线条的锦儿绝对会照办,甚至赵仁去茅厕她都会跟着……

依着赵仁的尿性,他都不肯让锦儿上城墙观战,又怎肯让锦儿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城?

于是他瞬间炸毛了:“花满楼你缺不缺德!啊?缺不缺德!”

……

两日后,赶在新年的前一天的傍晚,土默特和益端王联军抵达兰州府以西二十里处安营扎寨。

侦察连很快就将消息送到了花满楼手里,而尽管知道在城墙上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依然在夜色中登上了城墙,顶着猎猎寒风遥遥望着黑漆漆的西方,静静的出神。

半晌后花满楼才从某些臆想中脱离出来,自顾自的发牢骚:“我一定是疯了,居然盼着有几枚东风快递……”

“什么快递?”赵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花满楼一愣,然后连忙掩饰道:“你听错了,我想说快点结束。”

赵仁鄙夷道:“啧,还想光武帝呢?其实在我看,如果你能把你说的那种射程足有几十里地的火炮鼓捣出来,效果就未必比流星坠地差……差……卧槽!”

花满楼回头就瞧见赵仁面色惊恐的看着天空,他回头看了一眼后不由得也惊叹道:“卧槽!”

天空中忽然出现的是一个光点,紧接着那个光点快速变大,其后还拖着一条不短的‘尾巴’。光点越来越大,而后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宛若天上忽然又出现了一颗太阳那般,整个夜空一片透亮。

‘那不是流星,那是陨石……’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花满楼的脑海中,陨石就已然坠落了,看坠落方向正是土默特大营的方向……

良久后,赵仁用惊恐、震撼、哆嗦以及各种复杂无比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的语气问花满楼:“你……你干的?”

花满楼干巴巴的、语无伦次的说道:“不是,我……我其实是个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