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咸鱼的我被迫成万世之师 第10章

作者:老夫这暴脾气

“何谓枪托?”

“这个……您看,将这枪托抵在肩部,不单单能提高射击的稳定性,还能让火药爆炸产生的后坐力降低……”

“嗯,有道理。那这铳身下部的圈儿又是何物?”

“咳咳,那不是圈儿,是扳机……哦,我的意思是,设计一个机括,扣这里便能激发燧石打火……”

“那铳管为何要做这么长?”

“为了提高射击精度和距离……哦,就是让这铳更准,打得更远……”

光兴皇帝问了半晌,花满楼解释的口干舌燥,且越来越不耐烦:问这么多顶个毛用?怎么着,你想回家开炉炼铁造点土步枪挑战一下皇帝的容忍底线?

貌似是注意到了花满楼的不耐烦,光兴皇帝意犹未尽的放下手里的图纸,似笑非笑的看着花满楼道:“你这些想法么,未经证实也不知有没有用,不过……这些真的都是你在赌桌上想到的?”

花满楼再次一头黑线:咱能不提赌桌么?

光兴皇帝看到他这表情就了然了,或者自以为了然了——他现在笃定花满楼绝非是赌场悟道,而是真真正正的下功夫研究过这些东西,所谓的赌场悟道绝对是他忽悠淮安伯的。

至于为何花满楼不对他爹说实话,光兴皇帝也替花满楼想到了理由:淮安伯这父亲丝毫不和儿子沟通,只一味的揍,威严是够威严了,可也将这孩子吓得够呛,所以昨日自是编了些瞎话……

说起来,也不能一味的揍,还是得双管齐下吧?

嗯,回去先试着揍一顿看看情况?

光兴皇帝脑子里想着这些,嘴上却道:“罢了,朕……正好也渴了,你陪我去喝杯茶可好?”

花满楼此时正口渴,自是应了。

方才听了花满楼全盘解释的黄子超此时更是将前者视作了老师,于是见状立刻派人去安排,并在树下搭好了桌椅引二人入座,随即速速的闪人了——这明显是人家有事找花满楼,自己留着不碍眼么?

坐定后光兴皇帝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花满楼,然后道:“你钻研这些东西,有些时候了吧?”

花满楼压根不知这位赵大叔到底想作甚,但他知道,在懂行的人眼里他拿出的这些东西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若是说没研究过那就吓人了,所以略一沉吟便回答道:“呃……大概……或许是吧。”

光兴皇帝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那么,若是让你开炉炼铁,能造出你图上画的那种火铳?”

不待花满楼回答,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是随口聊几句罢了,你便当吹牛和我说说,说完我当没听过,这总不犯忌讳吧?国朝百三十年,还未有因吹牛下狱的人呢!”

花满楼松了口气:“那成吧。这事儿……还真不是我吹牛,若是真有合格的钢铁,别说图纸上的那种,我还能搞出更厉害的呢!”

反正吹牛不上税,吹吹又有何妨?便是吹的再厉害,不能炼铁就是不能炼铁,这赵大叔总不能让皇帝破例吧?即便他是工部的官。

所以花满楼毫无顾忌了。

光兴皇帝闻言目光微动:“哦?多厉害?”

花满楼比比划划道:“多厉害?我这么说吧,只要能将我设想的东西造出来的话,一铳打个两三里远都不是问题!”

花满楼这还算是收着说了,正经的汉阳造有效射程三百米,但最大理论射程是两千米,没按着实际说是怕吓着赵大叔,毕竟这年头的火铳撑死也就五六十米的有效射程。

可即便如此,光兴皇帝不由得就是呼吸一顿:“此话当真?”

花满楼满不在乎道:“我骗你作甚?跟你讲,若是大赵全军列装我造的火铳,鞑靼瓦剌简直就是土鸡瓦狗,那茫茫草原就是吾皇万岁的放马场,还用得着固守长城一线?”

听得这话光兴皇帝不由就有些心驰神往——历朝历代,又有哪个皇帝敢说自己真正征服了草原?若真如花满楼说的这般,那自己岂不是能变成妥妥儿的天可汗?

但这念头刚一起光兴皇帝就冷静了:这小子只是吹牛而已,草原哪儿那么容易征服?莫说大军征伐要动用的粮草了,便是全军列装火铳这一条都难上加难,何况他那所谓的火铳到底有没有作用都未知。

一念及此光兴皇帝不由得哑然失笑:“你倒是真会吹,自古以来草原人便是我中原大患,战胜都不易,哪儿那么容易就征服?跟我吹吹没关系,出去了莫要瞎说,免得被人笑话!”

花满楼翻个白眼:“不是您老让吹的么?好吧,放马场算我吹的,可折腾一下鞑靼让他不敢轻犯还不简单?”

光兴皇帝又笑了:“哦?满朝文武都拿鞑靼没法子,且鞑靼那脱脱不花也算得上是一代雄主,而今就连陛下都对其头疼不已,你又有什么法子了?”

27.朝堂上那群老匹夫都该自绝于天下

不知人心险恶的花满楼再次犯了忌讳:嘴贱。

他现在完全忘记了,自己卷进神机营这摊事情里就是因为当初和戚婉容杠了几句,也忘了交浅莫言深的道理,只把面前的赵大叔当成了吹牛对象。

说起来,他前世时就挺爱侃的,没事儿打个车偶尔都会和的哥唠一路嗑,坐火车的时候还有和邻座的大哥一路从先秦诸子扯到懂王竞选的经历。

并且么,男生宿舍也是个吹牛的好地方,熄灯后精力旺盛的男生们聊起天那可谓是天文地理无所不包,虽然聊的更多的是游戏和妹子……

总之眼下这位赵大叔明显是个好的吹牛对象,言语中就有那种捧哏的架势,所以花满楼再次上头了。

“时下人们提起鞑靼叩边,那是一个个都胆战心惊、魂飞魄散、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啊,您说这不是丢老祖宗的脸么?”

花满楼翘起二郎腿做出一副指点江山状,浑然把面前的大赵皇帝当成了出租车司机:“为啥?您看,匈奴他不也是游牧民族么?可汉武帝时卫青、霍去病三次北击匈奴,收河套,封狼居胥,夺河西走廊开丝绸之路,这不是打出来的威风?可现在呢?听到鞑靼一个个都忧心忡忡,您说汉武帝若泉下有知,是笑掉大牙呢,还是痛骂我等没用呢?”

“所以,是我汉家儿郎的刀不利了,还是胆魄心气儿没了?”花满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此时就差一根华子在手了:“千百年来,不管是匈奴还是柔然突厥,他们的生活方式有变化吗?没有!他们都是逐水草而居,以部族的方式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部落,然后等着有人将他们收服才形成一个貌似国家的国家,实则千疮百孔!”

“瓦剌不就是例子么?大赵立国之初瓦剌是何等的嚣张跋扈,太祖曾五次北伐亦未见全功,结果他们的那啥汗死翘翘了就变得分崩离析,最后才被鞑靼赶到西边去,喏,发现什么了吗?”

光兴皇帝一开始还饶有兴趣的听着,可听到他说太祖的时候不由得就脸泛黑气,但现在是吹牛时间,因此只好继续扮捧哏的角色:“发现……什么?”

花满楼一拍大腿:“似鞑靼这种不是国家的国家,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当然是用间啊,何必和他们打生打死?”

不待光兴皇帝发问,花满楼说到兴头上已经开始喋喋不休的往出倒了:“他们是以部落形成的团伙吧?别惊讶,他们就是团伙,你就压根别拿这群人当一个国家。现下是脱脱不花做可汗,那他这可汗真的就能服众?未必吧?他们这群人向来是谁的拳头大谁说话,哪有什么忠义可言啊,随便找几个部落联系一下许以好处,你看他们会是啥样的表现?”

“你问好处?嗨,草原人穷的和啥似得,他们缺啥?啥都缺!莫说盐铁这些玩意了,便是粗布麻布他们都抢着要,随便搞点甜头给他们然后许以重利,到时就算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反脱脱不花,拖后腿啥的可以有吧?”

“照我看啊,别说是旁的部落了,便是脱脱不花的儿子受了恩惠,没准也会反了他呢?我大赵以仁孝治天下,但我可没听说过鞑靼以仁孝治天下,他们那边有没有仁孝还两说呢!说是父死子继吧,这群家伙连父亲的女人都继,偶尔还有奶奶变成媳妇的先例,简直是禽兽……咳,总之……”

瞧见面前这赵大叔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花满楼连忙拉回了正题:“总之他们不讲忠孝,那我们又何必客气?若想玩的稍稍刺激点,不妨派人联系脱脱不花那二五仔儿子……话说他有儿子吧?”

光兴皇帝面无表情道:“……有,有三子。”

花满楼嘿嘿一笑:“三子就更妙了。你看,我天朝向来对于继承人都是明确的,大体上逃不出‘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贤’的范畴对吧?可草原人有啥思想纲领吗?啥都没有!所以不妨派人分别联系脱脱不花那仨倒霉儿子,告诉他们大赵会支持他们成为下一代可汗,或者就干脆递国书封几个惠而不费的汗王,将鞑靼现有的土地划成片区分给他们,你猜他们会不会打出狗脑子?”

光兴皇帝听到这儿不由得就抽了口冷气:“推恩令?”

花满楼乐呵呵的道:“没错,就是推恩令。”

啥是个推恩令呢?

这玩法还就是汉武帝玩出来的,可谓是阴损无比。

大汉建国后各种封王,刘邦那不讲无德的剁掉了一批异姓王,可刘氏一族的王侯还是遍及天下——那个时候的王是能参政的土皇帝啊,到了文帝、景帝时期已经成社会问题了,武帝时期继淮南王、济北王相继造反后,他就玩了这么一出推恩令:诸侯王死后,除嫡长子继承王位外,其他子弟也可分割王国的一部分土地成为列侯,由郡守统辖。

说是推恩,但王的权利被一分再分后,还能称之为王么?

天朝又不是倭国那种小地方,倭国战国时期一国还没天朝一个县城大,超过百人的群殴都是载入史册的国战,连将军骑的那头驴都得冠上个诸如八升栗毛之类夸张的名字一并载入……咳,跑题了。

总之武帝就是靠着这阴损的推恩加强了中央集权,那大赵为何就不能用之推恩鞑靼?

毕竟在太祖当初猛抽瓦剌的时候鞑靼还弱小,对大赵称臣纳贡来着,现而今鞑靼名义上还是大赵的藩属国,所以大赵赐封脱脱不花的几个儿子为汗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不得不说,光兴皇帝一开始是抱着玩乐的心思听花满楼吹的,毕竟作为一个至高无上的皇帝,得到了万人之上的地位后失去的却是许多常人应有的乐子——你说就他身边那群人谁敢这么作死的在他面前吹牛逼?

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味了,推恩令一出,光兴皇帝直接感觉一阵豁然开朗:此计若成,大赵边境至少能太平十余年啊!

此时他看着坐没坐相的花满楼眼神都不对了: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儿烂赌鬼一会儿造火铳,现在又是一出鬼斧神工的阴损计谋,这特么哪儿像个纨绔?若纨绔都是如此的话,朝堂上那群老匹夫都该自绝于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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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有能耐您倒是自己上啊?

花满楼兀自不知他这一通嘴贱造成了怎样的效果,也不知未来会造成怎样的历史变革,此时他只觉得痛快淋漓。

穿越以来,他何曾有过这种大肆吹牛的机会?

这些天以来每日都茶饭不思的思谋如何在这个封建王朝好好的活下去,既不敢作也不敢跳,便是在乖巧又会扎心的小沁儿面前他都不敢这么卖嘴——前身没他这口才,而且因为被揍的太多所以性格偏内向,他怕说的太多又惹得小丫头觉得自己鬼上身了。

所以在光兴皇帝面前这一通海聊,实在是聊的畅快,大有遇到知己当浮一大白的豪迈感,却丝毫没注意到一直都是自己在咧咧,对方根本没说几个字……

不得不说,好海聊的人都这德行,只要你闭上嘴听他们就能拿你当朋友。

而光兴皇帝此时内心复杂之极。

首先,经过花满楼这一通嘴炮后,光兴皇帝也觉得鞑靼土鸡瓦狗,瓦剌插标卖首,不足为患。

脱脱不花集结五万大军攻打大同?

呵,依着草原人的揍性,这五万不可能是实数,很可能到场的仅有三万,而这三万中,主力肯定不足一万。

为何?花满楼说得对,草原人是不讲国家的,只讲部族,亲脱脱不花的部族有,但只是威服他的则更多,他们哪儿肯将最骁勇的战士拿出来?实力大减下不怕被灭族吗?

这么一看鞑靼攻伐大同就像是昔年十八路诸侯攻打虎牢关似得,只求一吕布就能让他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啊!

第二,花满楼的这招推恩令可谓是阴损而又有效。

身在皇家,便是国朝‘以仁孝治天下’,且有所谓‘立嫡不立庶,立长不立贤’的规矩,可历朝历代非嫡长子继承大统的皇帝还少了?反倒是太子变成了高危职业,有见疑于老皇帝的,有兄弟阋墙的,还有特么死的不明不白的……

连国朝都是这么一副鸟样,何况鞑靼那种连个精神纲领都没有的部族呢?

光兴皇帝敢打赌,一旦大赵遣使出关,几份轻飘飘的册封国书递到后,哪怕明里脱脱不花的三个儿子不会就范,但暗地里若是不折腾点事儿出来的话,他就把脑袋……花满楼的脑袋剁了放这儿!

总之这一招可谓是给光兴皇帝开启了一扇从未开启过的门,让他无比的振奋。

回头在想想朝堂上那群人光兴皇帝就气不打一处来,说好的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呢?结果一个个出的那叫主意?刚一点的要打,怂一点的要和,有说要送东西的,有说要互市的,还有个不长眼的说要和亲!

真以为大赵不赔款、不和亲、不纳贡、不称臣是说着玩的?

反观花满楼,同样是食君之禄……哦不,理论上花满楼还没拿到俸禄,可恍惚间不但提升了神机营的战力,还立下这么一个大功……

这娃怎么越看越顺眼呢?

惊喜过后,光兴皇帝不由得又有点哀伤,他现在非常嫉妒淮安伯:都是当爹的,都号称教不好儿子,可你儿子忽然就变得这么优秀,你让朕情何以堪?

莫不是揍孩子真的挺有效?也不求能揍出个花满楼了,哪怕稍稍成点样子也行啊,不然朕的脸面往哪搁?

总之决定了,不管有效无效吧,回家就先抽太子一顿!

瞧着光兴皇帝的脸色忽晴忽阴,花满楼忽然有点忐忑了:这位赵大叔是便宜老爹的朋友,不会把今日吹牛的这番话告诉老爹吧?方才说得兴起,貌似还诽谤了太祖他老人家,这事儿……

而且刚才自己这破嘴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花满楼越想越不对劲,他干咳一声道:“那啥,其实……其实鞑靼也……也没那么好对付,是吧……”

光兴皇帝回过神来,听得他这话不由得愣了愣,接着便意识到花满楼貌似是怕了,于是便似笑非笑的问:“哦?这却又是为何?”

对于他忽然害怕的这反应,光兴皇帝理解,且非常满意。

理解是光兴皇帝自以为的理解:一个被揍大的孩子,忽然间将自己的本性暴露给了一个号称是自己父亲朋友的陌生人,他能不怕么?

满意则是因为吧,光兴皇帝觉得少年人就该有点敬畏之心,太过于自大自傲甚至是自负就坏了事了。

花满楼浑然不知自己在皇帝心中的评价反而变高了,听得光兴皇帝问话,他不由尴尬道:“因为……因为那啥,鞑靼的骑兵……很凶猛对不对,而且他们全民皆兵啥的……”

光兴皇帝忍俊不禁:“哦?可匈奴也是如此啊,但卫青、霍去病照样收河套,封狼居胥,取河西走廊开丝绸之路,是吧?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大赵军队不堪一击尽都是废物,武将大差不差俱都是酒囊饭袋?”

花满楼被堵得直咳嗽,脸顿时就黑了:你讲不讲武德?我特么是这么说的么?这话若是传出去你还要不要我活?

玩笑话说罢,光兴皇帝自己也不由得一叹:“其实这倒也没错,实际上卫所军还真是不堪一击的废物啊。”

花满楼狐疑的看着光兴皇帝:这又是玩哪一出?又想套我的话?

光兴皇帝没管他,兀自说道:“军屯田,嗯,说好听点是养兵不耗国财,可实际上尽养了一群酒囊饭袋,指着他们打仗才叫笑话呢!若是这群人有点用,朕……真可谓是老天垂怜祖宗积德了!若非他们,哪有如今的大同之患?”

花满楼撇撇嘴:“赵大叔,您一个工部的官员,操心这些合适么?”

光兴皇帝白了他一眼:“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怎就不关我的事儿了?便是你这少年都在寻思强军强国之策,我……身为国朝重臣,又岂能无所事事?”

花满楼不由得就嘲讽了一句:“您说的都对,那您到底为国朝做了点啥?”

光兴皇帝不由得一滞:朕为国朝做了点啥?全天下政令皆出于朕之手,这竖子居然问朕为国朝做了点啥?

但转念一想,若说实际的事务,光兴皇帝还真说不上来……

花满楼还在兀自大放厥词呢:“所谓知行合一,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大叔您跟这儿忧心国朝战事算啥,有能耐您倒是自己上啊?”

(有的人睡了,但有的人已经醒了,有的人还没睡……)

29.不爽

光兴皇帝走了,走的时候可谓是魂不守舍,精神恍惚。

不得不说,若是比什么典故啊,经史啊,随便来个秀才都能将现代人爆的渣都不剩。可若说比嘴炮比以刁钻的角度辩论,三国时舌战群儒的诸葛村夫来现代估摸着都得掂量掂量。

不信?

有长赋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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