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但恶贯满盈模拟器 第347章

作者:叔叔我啊,真的要生气了

拜托了,另一个我!

浑身的元炁飞也似地消耗枯竭,少年道人将绘制出的那一道符箓投入了水镜之中。

自冲刷的水流漩涡里,黑发青年伸出手,将那一张湿漉漉的黄纸再度捻了出来。

这间他的病房,不知不觉之间,似乎变得阴冷、潮湿了许多,墙脚跟甚至开始滋生蔓延出了些许的绿苔。

苏树尝试把青苔给清扫了过一遍,然而第二天又会重新长出来,他便叹息着放弃了。

书桌之上,摆放摊开的书,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句子,那是他所记录的、在迷惘状态下所见闻的一切。

「纳垢」、「恐虐」、「奸奇」、「色孽」、「亚空间」、「帝皇」......

黑发青年坐在书桌前呢喃自语着,他的分析从未如此透彻。

“三国的少年张觉,呼唤我的时候,是我神志最为清醒的一段时间。

“因为少年张觉,是司命张觉所经历的过去,也是司命张觉的「锚」。

“我唯有分不清的迷惘状态下,才不会受到亚空间的污染。

“然而迷惘状态的我,却会把所见闻的一切在视角中给自然而然地合理化——这代表着,我面对混沌,几乎只能依靠本能行事。

“殴打坏女人们?有用吗?请帝皇试过了一次,好像也没什么用。

“那,把她们给透一顿呢?

“假如......我把色孽给上了,我是不是能够侵占一部分色孽的权柄?

“把四小贩都给上了呢?

“虽说好像有点重口味,但我的迷惘视角下毕竟是美少女来着,灯一关,长什么样都一样,而她们貌似也很钟意我来着......

“不......不,张觉应该占据的是奸奇的位席,这还没上色孽的号呢,这样玩,说不定XP系统从此就回不去了......

“帝皇说,混沌的污染无法根除......而我能有机会做到,因为我的位格比混沌更高?

“怎么可能......我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P社玩家罢了,甚至模拟器如今都不在我这边,外挂都润了,还说什么会一直陪我,没有用的废物!

“那,究竟还有什么我能利用的东西?”

这般呢喃自语着。

望着手上少年张觉传递过来的符纸,黑发青年沉默了片刻,继而缓缓抬起头,望向了病房的天花板。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这座建筑的穹顶,继而眺望向了,那些在天外之天总在窥视着自己的「祂们」。

苏树抬起头,望向了屏幕前的「你」。

“我可以和你们对话吗?”

黑发青年有如癔症般轻声呢喃自语。

等待了片刻。

他却没有能获得任何回答。

“嗯,果然不行么......”

苏树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只能看着我么?

“为什么要看着我?

“为什么不去看着别人?

“我对你们来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的一举一动,在你们看来又究竟有什么意义可言?”

他似是精神分裂般,对着天花板不断发问。

然而,没有任何回答。

也无从理解。

苏树像是仿佛隐约似乎要猜到了什么,但是他不能、不想、也不应该在此时此刻得出那个答案。

自己能够用以战胜混沌的关键,究竟是什么?

“只能,问一个问题么......”

黑发青年闭目冥思了片刻,脸上缓缓浮现出了一抹有些微妙的笑容。

自己是张觉的司命。

而不可名状的「祂们」,则是自己的司命。

司命、司命。

司掌自己命运的存在......

这样啊。

如果要用所谓的「命运」来束锢自己,那便请让自己,看一看你们的力量吧。

黑发青年睁开了眸子,握住了圆珠笔。

会获得,一条点赞最多的间贴当做回答么?

在那张沥干水分的黄纸之上,苏树对窥探着他的、屏幕前的「你们」,缓缓写下了那个在心中酝酿许久的问题。

「请问,你们能够窥探到我的所有心理活动吗?」

*

笼罩在皇宫上方的阴晦云翳,在仙秦机甲之道的连绵轰炸下终于消散。

然而......那天威浩荡的神异一幕,早已被天下无数人物给窥见在了眼中。

“快看!连皇甫嵩都被驱动了!”

“哪位真仙的雷法,如此气象巍峨?”

“以天雷直贯德阳殿?好家伙,张道陵都不敢这么牛逼!”

或是惊骇、愕然、一些人惴惴不安。

或是兴奋、玩味、一些人意兴盎然。

太学南门之外,工艺匠人们往来不息,熹平石经四十六碑正在修筑雕刻、彼此骈罗相接,四面栏樟,经学之盛,气象万千。

回忆着城外的见闻,那些腐烂在田野里的尸骨枯冢。

听闻着街道内外,世家子们对朝堂之事、天雷贯洛阳的纷纷议论。

人们在猜测着刘宏究竟招惹了哪位真仙,明明是天雷劈在了大汉头上,堪称却仿佛一件幸灾乐祸的趣事。

因为,没有多少人还关心大汉的存续,国家令人没有归属感,人们便只会关心自己。

没有千年的王朝,但有千年的门阀。

世家子们看不见任何紧张,唯有对今年丰收,听闻到朝上流露出来的消息、税收有望再提高的兴奋神情。

这是敛财的好机会。

卢植摇头叹息了一声,迈步走向太学的大门,推开自己传道授课的学堂门扉,两位最寄予厚望的学子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披着直裾绕襟的俊朗青年为先生递上了泡好的清茶,尽管青年一身儒生打扮,然而气质却显得凌厉似箭。

“先生面色不好看,今日进殿面圣,是陛下对我们的呈报调研不满么?瓒尽心走访了冀、豫、徐三洲乡野,但毕竟行程匆忙,在数据勘验上或许有所疏漏......”

“师兄此言差矣,那纵情犬马的刘宏若能看得懂字,便不可能对我们的呈报有什么质疑。先生面色不好,明显是那道天雷的缘故。”

青年旁边,一道厮笑的女声响了起来。

双臂颀长,有游侠豪迈气质般的女侠儿背负着身后鸳鸯双剑,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学堂的案桌上,翘起了修长的二郎腿,亲手编织的一双精巧草鞋一晃一晃。

望见弟子的这幅模样,卢植不由得感到了颇为头疼,低低念了一声。

“玄德,注意仪态。”

“嗨嗨......知道了,先生。”

女侠儿在桌案上端正坐好。

“你怎得又不穿儒衫,一身游侠儿装扮,还穿草鞋,成何体统!”

“呵......看不惯的太学管事,来找备打架就是了,备不揍得他们鼻青脸肿便枉为中山靖王之后。”

卢植扶额,无语凝噎。

刘备刘备,什么都好,天赋资质卓越,好鲜衣怒马、好骑射打猎、好喝酒打架,堪称这硕大太学游手好闲之王,活脱脱难管束的一枚女侠儿。

就是......不好读书。

她身怀中山靖王刘胜传承的汉王龙血,体格天生膂力过人,却会容易因愤怒而失去理性。

从小好打架斗殴、精擅于弓剑骑射。

刘氏宗族将其送过来太学,就是为了磨一磨她的性子,然而反倒混成了混世魔王。

“在这大汉,读书有什么用,官位不还是被世家门阀给牢牢把持在手里。”女侠儿看懂了先生的表情,嘻嘻笑了起来。

“这般评述,不得僭越无礼。你自己也是宗族送来太学的弟子,家里要你好好修行读书,看你一天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这硕大的太学,没人打得过备,自然以这身武艺用来振兴大汉,而备一向以仁义德行服人,这也是人脉啊!”

刘备在如今的太学已是一呼百应,形成了一支「玄德团」,被仁德之拳打服的世家子们都愿意拜她为首,称一声大姐头。

「人脉」这两个字,还真没什么毛病。

卢植摇了摇头,颤抖着胡须闭阖上了眸子。

这妮子,真是......

他也懒得说教了。

“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调研得很好,数据详实,有太学弟子之风,只是今天所讨论的、有关今年粮食收成之事......”

卢植叹了口气,话声慢慢熄了下去。

“先生所忧,可是皇都的异象?”公孙瓒问了一声。

“......嗯。”

“那滂沱暴雨、如瀑雷霆,煌煌天威居然落到了皇宫的头上。”

背负双剑的女侠儿饶有兴趣道。

“究竟是哪位真仙所为?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坐忘道么?说来遗憾......我与瓒师兄探访那么久,却从未见过任何一位坐忘道。

“坐忘道济民辅耕,明明是利民也利天下的好事,却听到了要加重徭役税收的消息。备猜,这位声色犬马的天子,是惹得坐忘的得道真仙生气了。”

女侠儿抚爱着自己的那一对鸳鸯双剑,回忆着那天穹滂沱暴雨、雷霆倾泻的一幕,憧憬的神情流露出些许心神往之。

说劈你,就劈你。

真仙手段啊。

这般自在,何等逍遥快活。

卢植闭目颤抖,沉吟不语,良久之后,终于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这天下......要大乱了。”

*

“谁干的?

“这还用问!一定他妈是坐忘道干的乆!”

披头散发、端坐在满殿碎瓷中的青年皇帝,对着面前的诸位道门天师们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废物......你们这帮子废物!他妈的!朕花那么多钱财养你们这群天师,如今人家都在朕的头上劈雷了,你们究竟在做些什么?!你们究竟保护了些什么!

“一群装神弄鬼的妖道,要替朕来治愈这大汉世道?来人!下诏!给朕抄坐忘道的家!”

道门天师们深深躬垂着头颅,颇有些大气也不敢出,听闻此语,才迟疑嗫嚅道。

“陛下,可......我们根本不知道坐忘道是谁,怎么抄?”

“去找!一帮废物!他妈去找啊!抄不到朕就来抄抄你的!”

刘宏恼怒地将名贵的青瓷杯摔成粉末,听得是如心碎般清脆的响。

有侍卫架着双臂拖这些天师出殿,把这帮废物给丢在了外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