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凡人的我,无法陪你们走到最后 第83章

作者:gugugugu

因为业障会污染仙人的灵魂,这在璃月历史上从未发生过,从未见到过。

未见花开,那花便不存在。

因为从未发生,他们就当成了理所当然,自然而然地万事无恙岁月静好,其实岁月静好的背后,有人背负着整个璃月的灾厄,默默地行走着。

便是如摩拉克斯,一百年前也未能察觉。

"是。"

浮舍又饮了一碗热酒,酒气上涌,他的眸子却逐渐清明了起来,“那时候的我还很年轻。”

“你现在老了。”

帝君灿金色的眸子倒映着浮舍的面容,他样貌很年轻,但灵魂已然疲惫不堪,眸子深处满是倦怠。

帝君还记得他盛年时的样子,散漫放肆,这个家伙最喜喝酒,抱着酒葫芦常来烦他,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几百年来都是这样。

‘摩拉..咳,帝君大人,别忙公务啦,离了你璃月照样转,人活一世,没心没肺活得最长’

‘走,喝酒去。’

但他现在老了,因为他有心又有肺,有比任何人都赤忱的心脏,所以他死得也是最早。

“你还剩多少日子。”

帝君沉声道。

“我不知道。”浮舍轻声道,“也许还有一年,也许我随时都会疯。”

“你要停下来。”

帝君大人灿金色的眸子古奥而又威严,他直直地凝视着浮舍,用下命令般的语气道:“你必须停下来。”

“摩拉克斯。”

浮舍认真地看着他,那笑容有些许无奈:“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停不下来了。结局已经注定了。我注定要疯狂。”

浮舍已经停不下来了,他的灵魂早就被业障侵蚀殆尽。

雪慢慢地融化在屋檐下,一大滩的雪水压破了松柏叶子,砸了下来,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只有沉默。

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你希望。”半晌,摩拉克斯缓缓地道,“我为你做些什么。”

浮舍凝视着那火焰,顿了顿,他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岩神,嘴唇翕动:

——“我希望,您能负责杀死我。”

在雪色夜色中,他向神明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平静。

像是述说着他人的死亡。

“我会继续祓除业障,直至疯狂。”浮舍缓缓地道:“当我失控的时候,我希望能由您来杀死我。”

“为何...”帝君声音有些僵硬,“为何是我?”

为什么是他。

“帝君大人。”

这是浮舍头一次使用尊称。

“这是很自私的请求。”

他低垂着头,“我很自私...对不起....必须要有人来杀死我,否则我会带来一场灾难,必须要有人来做这个刽子手,夜叉们不行,甘雨也不能做,师尊也不行,这对他们太残忍了——”

“也许。”摩拉克斯平静地道:“这于我而言,亦是如此。”

浮舍怔住了。

“我以为。”摩拉克斯坐了下来,他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轻声道:“我们已是友人了。”

这是桂花酒,清澈的酒体漂浮着桂花的花瓣,氤氲着淡淡的香气。

这不是仙酒,而是岩王帝君自带的桂花酒。

每次都是浮舍来找帝君喝酒,但这一次,却是帝君带酒来找他了。

我们已是友人了。

“这样啊...”浮舍笑了笑。“这样啊。”

他感叹似地道:“真好。”

那笑容掺杂着雪色夜色。

“...可我只能拜托朋友你了。”

浮舍惨然一笑:“对不起,对不起...”

他明明是为别人而死,却说自己很自私,却在一直说着抱歉。

在帝君的印象中,浮舍从未求过他什么事情,无论是多大的事,他都一并扛在自己肩上...这是六百年来,浮舍第一次请求。

求自己杀死他。

啧。

桂花酒氤氲酒香,帝君看着那酒,很久很久后,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若他因业障失控,由帝君来杀死他’

这是约定其一。

“请不要告诉他们真相。请不要告诉他们业障的存在。”

浮舍道,“若是他们...知道我是因他们而死的,也许他们会悔恨一生的...我不能这样做。”

这也是浮舍百多年来一直隐瞒的原因

“你打算怎么做。”帝君道。

“我现在的形象也很像邪魔吧。我每天起来想的事情,都是杀人啊,”他自嘲般地说着:“我灵魂早就已是邪

魔了。”

“我不能以英雄的身份死去。”

浮舍垂下眸子,说着,“因为我将被您杀死——于璃月而言,岩王帝君不能杀死英雄,我亦不能暴露业障的事...”

“你想怎么做?”

帝君隐隐猜到了什么,他语气莫名强烈了起来。

“我将以罪人之身而死。”

浮舍抬起眸子,紫萱色的眸光倒映着钟离的面容:那惊讶的面容。

“我将以罪人之身而死。”

一个人死亡的形状定义了他的一生。

而仙众夜叉之首,参与了魔神战争与仙魔战争的英雄,守望了璃月六百年的腾蛇大元帅,选择了以罪人的形状定义他的一生。

“你不愿加冕,却自愿负枷。”

“..不应许。”

帝君盯着他,重复了一遍:“唯有此事,我不会应许。”

“摩拉克斯。”

浮舍又换回了最初的称谓,他洒脱自然地笑了笑,也给自己斟了一碗桂花酒:“你刚才说...我们已经算友人了吧?”

帝君怔了怔。

“那这不是【元帅】对【帝君】的请求。”他笑着道,举起了那碗泛着微波的酒,“而是【浮舍】对【友人】的请求。”

“稻妻崇尚的死亡是物哀的美学,是华美而绚烂的死亡,他们推崇着死亡的形态,所以也重视着身后的名誉,所以那边很流行介错人。这是稻妻的美学。”

诺岩表情很认真。

“但璃月的死亡美学不是这样,我们有一句话说的很好:善恶在我,毁誉由人,盖棺定论,无藉于子孙之乞言耳。”

他声音并不高,但掷地而有声:

“无愧于本心,那或毁或誉,便任由后人纷说——管他去哩!”

你不愿加冕,却自愿负枷——帝君刚才这样说道。

浮舍的答复是:

"若能为所爱之人而死,若能为值得奉献的事业而死,那于浮舍此生而言:枷锁亦是王冠。”

“我想选择这样的死亡——这是作为友人的请求。”

这是约定其二。

他举着杯,清澈的桂花酒中,倒映着新年的夜空。

灿烂的烟火打在夜空上。

半晌。岩王帝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顿了顿,也举起了酒碗。

“你也须应允一件事。”

他道。

“什么事?”浮舍好奇地问道。

“这是桂花酒,但现在才刚开春,桂花并不如何的熏香,酿造的酒并不如何醇厚,算不得好酒。”

帝君认真地道,“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再与你共饮桂花酒。”

浮舍顿了顿,他忽然露出了笑容,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洒脱,似要穿透天空,他指着帝君的鼻子,“哈哈。好,帝君也是个酒鬼啊,哈哈哈,好,帝君有此雅兴,浮舍定当奉陪!”

有酒友相约,又怎敢败他性子?

“契约既成。”

帝君道,举着杯。

浮舍也举着杯,接着道:“食言者——”

烟花绽放夜空,酒碗相互碰撞,片片桂花摇曳芳香。

他们一起笑道:

——“当受食岩之罚!”

这是约定其三。

——

熏暖的春风摇曳着淡淡的晨光,又是一年新年,惠风和畅。

万民堂的肉包子很好吃,也很便宜。

与七七做完广播体操...咳,运行完本门派的神功之后,诺岩擦干了汗水,便随荧来这万民堂吃早餐。

吃了一半,察觉到柜台有些喧闹。

“摩拉此物...倒也算奇异。”

那男子是文人打扮,绯金色的眼瞳,竖着发冠,他穿着很考究,举止也颇为优雅,只不过,他似乎遇到了些困扰。

是吃饭忘记带钱了吗...

“我来付吧——当然,你要记得还的。”

诺岩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反正用的不是自己的钱,荧会报账的。

这辈子做事情就要讲究一个没心没肺,随心而动,不要在意后果。

“那多谢小友了。”

这人转过身来,他认真地询问道:

“在下钟离,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诺岩。”

少年笑了笑,“清诺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