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谈明日方舟了 第81章

作者:太懒人

“你们刚才说……炸弹……对吧。”

一只手立于胸前,向下张开,火焰喷吐着,宛如地狱打开了大门,恶魔相互拥挤,争夺弑杀的权利。

【纵火】

原本便可控性极差的技能,在彻底失去余辉的控制下更是肆无忌惮的铺张,蔓延至脚下的每一篇土地,火红的裂纹宛如岩浆流过。

矿石,在燃烧!

一个接一个,火焰逐渐染在了他们身上,无论逃跑,在地上打滚,那火焰永不熄灭,永远无法逃过。

余辉走到少年身前,少年依旧倒在地上。

“是你啊……”

余辉猛地,一拳轰向少年的腹部。

少年狂吐鲜血,那块肉也掉了了出来,洒出的猩红液体不过半秒便被蒸发在空气中。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一脚将少年踢飞出去。

少年艰难地翻过身,挣扎着向前爬去。

血液在地面留下一道爬行的痕迹。

“我……不能……在这里……停下……”

少年眼神无光,喃喃自语,每一次开口都吐出一口血。

“我的……仇恨……”

少年话音未落,余辉便捡起地上撒落的刀,砍断了他的一只脚。

“谁管你啊……”余辉说。

少年咬牙着,继续爬行。

一刀!

……

一刀!

……

一刀!

无论多少到,也无法平息余辉的憎恨。

把少年换成余辉。

把下水道里的少女换成长明。

把艾诺儿换成洛莉。

把余辉换成老板娘。

这一切是不是一模一样?

是的!是的!

老板娘的脾气是真的好啊。

如果是换成自己,换成余辉——余辉在卡兹戴尔就已经死了。

在卡兹戴尔,余辉说好不要去虐杀他人。

但是此刻,妖魔掀开了獠牙,它露出了爪子。

它在余辉身后,在余辉身前,在余辉心底残忍的笑。

为什么不让拉普兰德过来?

有个声音在心底问道。

——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杀人时的脸。

少年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我们将别人卷入自己的仇恨当中,随后在某一天,我们也会被卷入他人的仇恨中。

至心底涌出的,无穷无尽的憎恨,将我们带人深渊。

我的仇恨,该往何处!

余辉的后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要破壳而出。

耳边稳稳作响。

火焰在余辉眼前喷吐这蛇信子,似是恶毒的蛇在等待机会咬上一口,注入毒液,将余辉杀死。

死去的少年手中的项链像铁链一般缠绕着。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周围的矿石火红通透。

是我的憎恨,在燃烧。

第四十一章 就像说过的

余辉丢掉刀,颓废的坐在地上,没有丝毫喜悦。不如说这样才正常,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呼吸声出入。

复仇不会有任何喜悦而言,余辉早就认识到了。何况这真的算是复仇吗?怕更多的,不过是泄愤而已。

余辉从来没有讨厌过自己,即使他知道自己是个愉悦犯时,他也仅仅只是对这疯狂但我本性感到害怕。

余辉从来没有讨厌过自己。

可是现在,他终于对自己,有了厌恶的情绪。

“真是狼狈啊。”

戏谑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白发的鲁珀族少女悄生生地站立与废墟之上,纤细的腰肢挂着两柄造型古怪的长剑。

“简直就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狼。”

她一跃而下,伏在余辉耳边。

“不过这点我不讨厌哦~”

她露出尖锐的牙齿,说道。

“因为这点我们是一样的,在你身上,我闻到了疯狂的味道。然后,它又如此的落寞,像冰层下燃烧的火。”

拉普兰德与余辉对视,她的眼神迷离恍惚,如彼此痴痴怨怨的情人。

少女与周围的尸体相互映衬,纯白的黑衣少女立于血色的大地上

“果然你和我是一样的。”

“你怎么过来了?”余辉问。

“你该不会觉得我会老老实实听你的话,什么都不做等你回去吧?”拉普兰德笑了笑,“我可不是那样的乖宝宝,我可是……很坏的。”

的确很像拉普兰德的作风。

焉坏的,强硬的,有点小邪恶,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摸她的小虎牙。

“你会对我很失望吗?”余辉问。

“失望什么?”

“……这副场景。”

“呵……我杀过很多人,很多……可能会超乎你的想象,而我的任务也不止杀人这么简单。我需要用很多种方式杀人,需要知晓如何带给死者痛苦——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实际经验。”

“如何面对施法者,对手持刀或是用枪,如何应对人海战术……我从四岁开始接受训练,稍有不慎就会人头落地。”

“他们的弱点在哪?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动作?每天醒来睡去,连梦里都是刀剑与鲜血……”

“我向你保证,这些都是真的。没有半分虚假。”

“这样,你会讨厌我吗?”

白发少女危险地微笑着。她不需要答案,因为答案早以知晓。

她不是在提问,是在回答。

“……虽然,会有些难受。但是我无法去讨厌你……”余辉想了想说。

“你为什么难受?”拉普兰德追问道。

余辉愣住了。

为什么难受?

这是需要去思考的问题吗?

“也许仅仅是同情心?”

“那么,被我杀掉的人不是更值得同情吗?与我有相同遭遇的不是也值得同情吗?你会为他们感到难受吗?”

“……不会。”

“为什么?”

燥热的大地上,少女与少年正视。

“……因为在我面前的是你。”

因为是拉普兰德,是她来到了余辉身边,而非他人。睡在余辉身边的,让余辉操心的,在那个夜晚,余辉抱回家的是拉普兰德,而非他人。

这是一个极其偶然的,无法被取代的位置。

“我不讨厌这里,甚至可以说是喜欢。艾诺儿,泊,还是莎妮,他们都很有趣。你不愿却接受这一切,但我已经习惯了。”

“齿轮会轮转,水流改道又干涸,一切事物都会变化。相遇,相识,相知,然后离别,我早已麻木这道工序。”

“但因为你站在我面前。”拉普兰德说,“所以……如果你会难受,那么……我也会很难受。”

“因为是你。”

风吹过来,撩起少女的长发,她苍白的脸庞一如既往的邪魅狷狂。

她好看的眉衬着她好看的眼,两颊有少女的酡红,长发犹如无序生长的杂草,粗糙却又自然。

她站在那,小虫子的触须在挠着天空的痒,像起了漩涡一般,风沙草石,云朵大海,连同余辉一起,全世界都在涌向她。

在尸体堆里说这些有失风雅,烤肉的气味扑面而来,有点恶心。

“……回去吧。”

拉普兰德笑了笑,不言不语。

……

绕过人群,余辉和拉普兰德两人就像心怀鬼胎的小偷,又像两个再正常不过的路人。

没有狂拽酷炫的特效傍身,两人甚至要盯着脚下的乱石,紧防踩空摔倒。

这个世界不存在无敌的人,会饿会受伤,会死。

伤患大多都被安置好了,人们自发搭建好了简易的居所。大人们静悄悄地说话,小孩子们在废墟上捉迷藏,弄得浑身是土黄色的灰。被压塌的花草倔强地抬起头,流浪狗一瘸一拐,恹恹的看着路过的人。

它是活生生的,如此真实。

这条街道有些熟悉,但又和记忆中的不大一样。

余辉抬头看着天空,身后跳过坑洞的拉普兰德撞在了他身上。

面对少女娇嗔疑问的目光,余辉摇了摇头。

等回过神来,发现早已有一轮明月高挂,月明星稀。

“有什么事吗?”

唯一一间亮着光的房间里,余辉占据沙发的一头,突然问道。

“嗯?为什么这么说?”沙发另一头的拉普兰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