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还填非常简单 第460章

作者:苹果味咖啡

为此他决意要得到‘仙人’的原料,结果……

他被捕了。

过程委实没有太多可说的,他假意拜访仙缘,却完全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对手,他碰到了蜀山派的剑宗,还是拿着斩魔令行走世间的剑宗,当场被打了个半死。

明国之所以不适合魔修邪修活动,主要是因为翻车的概率实在太高了,稍微露出头,就会变成刺头,然后被刮掉,零容忍的态度甚至不惜刮去一层皮肉流点血。

那么,话又说回来,为什么罗升要来金陵呢?

他其实并不是金陵人士,老家也不在这里,作为一个落榜艺术家,除了啤酒馆外,哪里都可以去。

这便又要再度提到他在越狱之后碰到的事。

离开天牢后不久,他就遇到了一个怪人,本以为是追踪者或者赏金猎人,但对方是来找他谈生意的。

对方表示可以给他提供了帮助,满足他的绝大部分想法,甚至可以给他一张离开明国的安全船票。

对绝大部分重犯来说,越狱不是好事,逃出去本身就需要付出巨大代价,而逃出去之后也会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自由的空气再香甜,能当饭吃吗?

所以在监狱内苟且偷生也不是不能选择的。

罗升的第一目标是离开明国,最好是去往一个混乱不止的地方,万妖国或许就相当不错。

所以为了离开明国,他需要一张船票,可惜明国对领海掌控力太强了,偷渡几乎不可能。

对方答应给他一张船票,这要求完美契合了罗升的心理需求,并且还给他送回来了他的一部分物品,包括他最为深情着迷的第一幅画。

仅此一点,罗升就无法拒绝,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他甚至喊不出来要加钱的话。

对方的要求十分的简单直白。

他答应了,然后来到了这里。

就在街道的角落位置,扛着画架,准备就地放下,然后做个艺术家。

他打算直接把街道都画进他的画框里,这就像是一种仪式的前缀,等画完之后,整条街道,到处都是他的笔触,每一处色彩都能成为他的手指,就像是触觉的衍生,倒是不用担心颜料的问题,来之前已经补充过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的背包里也放着最爱的那副画,它会来保护自己的,只要那一袭红衣在身边,他就是安全的,如果不是当初为了欺骗剑宗,没把她带上,也不至于落败的如此之快。

他深情的摸着手边的置画筒:“从今往后我们永不分离。”

他抬起笔触开始作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就在完成到了一大半的时候,他快画出一块门牌时,突然注意到了场景里多出来的身影。

咕噜……罗升的喉结上下滚动。

啊,那是何等漂亮的一副画啊。

美丽,空灵,优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生机勃勃的画,她居然如同真人般行走着。

和自己绘制出的画不同,这幅画是活着的,而自己的画是死的。

他几乎忍不住要站起身来走过去。

内心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在内心咆哮着,去得到她,去研究她,去分解她,只要能弄明白这幅画的奥秘,自己将会再上一层楼。

不仅仅是他这么想,就连画筒里的她也开始忍不住垂涎欲滴,就像是死者渴望着生命,画中厉鬼也渴望着画中仙的血液来滋润自己。

同类总能感应到同类,罗升意识到画中仙肯定察觉到了自己,他可不能让对方逃走,这个时候,他甚至抛下了任务,也没想着要离开明国,为了得到那幅画,他能付出一切。

然而令罗升惊讶的是,画中仙明明察觉到了危险,却脸色煞白的主动走入了他掌控的半个街道里。

……嚯,居然不逃走,而是正面冲着我来了?

罗升不惊反喜,这画中仙即便有点修为,也远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她居然敢主动走进来,定叫她有来无回,自投罗网,何等愚蠢。

罗升的右手直接拍在了画板上,还没彻底干涸的颜料沾染在他的指尖,某种神秘力量瞬间蔓延到画布画板,再然后,无形的色彩如同涟漪扩散,蔓延到了他画中所抵达的边界,半条街道骤然覆盖成一层血色,行人们浑然不觉,罗升的存在感如同被剥离,没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画家打开了画筒,一只美艳无比的红衣女鬼从中掠出,如同画皮一点点的舒展开,又一点点的绷紧成型,红色的颜料洒落,如同滴落的鲜血,血泊汇聚在她的裙子下方,凝固成红色绣鞋。

“去。”罗升压抑着嗓音里的喜色:“把她带回来给我。”

红衣鬼女发出干涸而沙哑的笑声,像是坏掉的吉他弦被拨动,她朝着前方飘过去,如鲜红色泽的蝴蝶飘过色彩斑斓的油画,只是一点都不唯美,只有诡谲。

洛舒此时动弹不得,她看到了路灯弯下腰,看到墙壁低下头,看到半条街都朝着她压过来,压力如同绳索束缚着脖颈,她神色痛苦,面色扭曲,如同要窒息。

灵性有种被拉扯到撕裂的痛楚,她看到那鬼女的妖娆面孔,神色更加苍白,她当然也会害怕,她只是一幅画寄灵而生,没有反抗能力,甚至连艰难发声去提醒都做不到。

洛舒万分懊恼和后悔,懊恼自己的无用,后悔自己的冲动。

这画中世界成型,她已经被捕捉成功,像是进入了牢笼里的猎物,四周都是铜墙铁壁,再难逃离。

鬼女飘然而过,正要扑向画中仙,如同恶狗扑食,五官已经扭曲成了熊猫头表情包都难以追赶的狰狞。

然后她突然愣住,就像是被人按下急刹车似的,整个人脑袋僵在原地,身体惯性往前,啪的一下,一屁股敦实的坐在了地上。

鬼女疑惑的回过头,看到一只手扯住了她的头发丝儿。

就,挺没素质的。

然而这也不重点,重点在于——这只手,来自画外。

像是直接穿过屏幕,把手从三次元伸进了二次元里,扯住了画中鬼女的头发。

她头皮一麻。

就像是游戏王玩家看到了决斗者亲自下场殴打怪兽。

罗升也万分诧异,他只听到画外人传来一句轻飘飘的画外音。

“你闯红灯了,退回去。”

第五百八十七章 慢着!

懵吗?懵啊。

怒吗?怒啊。

怪吗?怪啊。

罗升搞不明白,他很想给自己缓一缓。

就像是打一场对战游戏,他的游戏角色进入了游戏画面,然后即将读条进入奖励关卡,这时候,突然旁边的路人走过,对着他的游戏屏幕就是一拳。

这拳头穿过了屏幕,直接给了游戏角色重重一拳,把它撂倒了。

这已经很离谱了。

问题是,自己还是背对着他的,他是怎么窥屏的?

难道他能看到画中世界?

罗升顿时有了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上一次有这种预感的时候,是他见到那位非常好说话的青年请他喝统一冰红茶的时候……

他以为自己瓦解了对方的戒心,但实际上被瓦解戒心的是他自己,他喝了红茶,然后昏睡了。

醒来就已经银手镯铐上,几天后就进了监狱里踩缝纫机了。

罗升对那名仙侠不讲武德的昏睡红茶印象深刻,也清晰的记得他最后的一抹神秘微笑。

看到这抹微笑的同时,他下意识的提了提纲。

“慢着!慢着!”罗升大声呐喊。

他喊的慢着,不是冲着斑马线对面的青年,而是冲着鬼女,试图用言语阻止她接下来的疯狂反扑。

然而他低估了鬼女的凶性和听话性,一旦陷入狂暴,连他的话都不会听进去。

鬼女狂暴的咆哮,红色血衣猛地鼓胀,像是花蝴蝶展开翅膀,血红色的衣服中延出近百的血色尖刺。

她直接刺向了画外人,然后……miss。

鬼女一愣,继续狂瀑扎,还是不断的miss、miss、miss。

二次元是打不到三次元的,游戏里打的再热闹,也伤不到游戏玩家……这里点名批评黑暗决斗。

鬼女戳不到画外人,更是愤怒无比,视线锁定了唯一在画中的那只手,猛地刺过去。

她头皮忽的一发麻。

那只手猛然发力,拉扯着她的头发,一股大力将她抡起,砸向地面,左边一下,右边两下,连续几次碰撞,罗升看到自己的画卷都在扭曲变形,像是画面被蚊子咬了一口,鼓起好几大包。

鬼女变成了大摆锤,对着地面各种砸地板搞装修。

一只手进入了画中,如有神力的闹了个天翻地覆,鬼女飞出去,砸在墙壁上,砸出一个坑洞。

画卷中的蚊子包也直接破开一道缺口,红色的颜料朝着外面流逝,像是被戳破的水球在喷水。

这也不是他主动松开的手,而是太过于用力,而把鬼女的一撮头发扯断了。

罗升见到鬼女如此惨状,什么都不想了,直接把画板一掀,画纸一卷……润!

他又翻车了。

说运气好吧,的确是越狱成功了;说运气不好吧,也连续两次撞见顶级高手。

或许,这就是命吧。

罗升二话不说就开溜,想法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他其实除了画画之外,没有什么别的本事,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即便跑,也没有捏个手决直接遁地遁空,而是两条腿跑。

虽然都是两条腿,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七七和绫人的跑路速度,懂的都懂,腿长才能跑得快,而罗升腿不够长,力气也不够大,速度更不够快,于是富贵险中求,他决定做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决定,视线看向九十度外的另一个马路,许多王者大卡正在道路上川流不息。

是的,他决定横穿马路!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这么做了,利用车流量来保护自己的安全,然后抓住机会,藏身在一辆车的侧面,之后快速逃走,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普通人能想到的也只有这种在电影、漫画里拍摄过的逃跑手法了。

想象力还是贫瘠了一点。

他居然会认为能一拳贯穿二次元的人会追不上一辆不在高速公路上的卡车。

就在罗升刚刚横穿马路,并且抓到了重卡边缘,心中觉得自己已经可以顺利逃脱的时候。

他手里的画板动了一下。

“嗯?”罗升低头一看,他的画板里有什么东西正要长出来。

红色的颜料和画面都糊成一团,朝着中央汇聚,形成红色的旋涡,而旋涡朝着外面不断膨胀。

然后,画面嘶的一声,破开了。

一只拳头穿过了画卷,从画卷内部伸了出来,给了他侧脸重重一拳。

上勾拳命中脸部,鼻梁断裂,鲜血横流,冲击力几乎直接穿过骨头,直达柔软的面部肌肉,头骨在战栗,脑干和脑浆如同包装盒里被高频震荡的果冻,泪腺被强烈触发积压,泪水直接从眼眶斜角位置喷洒出来,落在颜料和画板上,人体也抛飞上了半空,划过五米高空,一个精妙的抛物线后……

回到了原点。

罗升躺在地上,看着天空,目光有些涣散,被一拳打的快要灵魂出窍的情况下,他的思维反而脱离了重力的束缚,变得自由,变得清醒,于是他深深的陷入了沉思,思考着这一铁拳从何而来。

难道说,这一拳是从现实,穿到了画里,在从画里穿出来?

罗升歪过头,看向手里的画板。

画板完好无损,而画板上的街道画,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颜料不断往外渗出,留着红色的血水。

鬼女也得以从画中脱离,飘回到罗升周身边缘徘徊不定,头顶有了一块斑秃,是被薅了头毛后留下的痕迹。

这时,灯光变化,红灯停,绿灯行。

停在斑马线后方的青年迈出了遵纪守法的一步,彳亍慢步,看上去就像是完全不知情的路人。

倘若不是他的半截手掌上染着红色的染料,还握着断掉的黑色发丝,或许罗升真的不会相信,是这个年轻人一拳头击碎了画中世界。

什么时候破壁者已经泛滥到这个地步了?

太年轻了。

太可怕了。

罗升扶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看向走近的青年,他嘴唇嚅嗫,想着该说些什么。

想了很久,他开口说:“她下次不会闯红灯了。”

鬼女愣了一下,脑袋歪成一百二十度,慢慢的写着‘你不对劲’。

这是闯不闯红灯的问题吗?

对方只是逗你玩,可你还搁这儿自欺欺人呢?

连她残留不多的灵性和神智都能分辨出来真假。

罗升自然能感受察觉到鬼女此时表达出的情绪波动,他只能苦涩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