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小开也算开? 第45章

作者:式模式

  “如果是要听名字的话,我是人类与梦魇的混血,名为梅莉。”

  果然,正是阿维亚猜测中的那只半梦魇。

  只是,她现在的身高也就一百四十厘米吧,无论是肢体还是面容都还是未成熟的样子,这便是阿维亚一下子没能认出来的缘故。

  亚瑟王传说的时间大概是在公元五百年到五百五十年之间,那么貌似在百年之前遇到还未长大的花之魔术师,倒也算是有着可能的事情。

  但阿维亚可是深知这只女性半梦魇的性格的,虽然表面给人的感觉十分和蔼,但实际却完全不会担心别人,也不会悲叹,是无情绪波动的生物,简单说就是作为物种的疏离感,她无法和这颗行星的知性体共容。

  那么,自己被她救了,大概也是想让自己帮助她做些什么吧。

  阿维亚现在才知道之所以被妖精们带走的时候动不了,仅仅只是那里的魔力浓度太高,他的身体要适应,现在回来了又要适应这里的……

  “我的名字是阿维亚,一名匈人。”

  “你对我说你是匈人做什么?”年幼的梅莉眯起那绯红的眼瞳,抬着头注视着银发少年,又挥了挥手杖,“这些都无所谓啦,总之你就是人类,这一点没变就可以了。”

  “梅莉你告知了名字以及出身,那我也应该这样回复才对,不能有所遮掩。”

  阿维亚一边稍微露出与梅莉相似的柔和笑容,一边用碧蓝的眼眸望向她。

  “无比感激梅莉你的帮助,我之后定会在各地宣传你的事迹,如果没有什么的事的话,请容许我先行告辞。”

  “哎呀,慢着慢着,我可是救了你诶,就不能多说几句吗,别那么急啊。”

  梅莉喊住了转身的阿维亚。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这一生必会一直传唱美丽的梦魇少女的伟大事迹,让你流传千古,成为佳话。”

  阿维亚是真的不想给这位还未长大的梦魇扯上什么关系,先不说身上都已经有莱茵黄金的诅咒了,更何况和这种没心没肺的人物相处还是很麻烦的,说不准那天就被坑了。

  “慢着——”

  其实在看到这个人类表现出这样和自己相似的笑容时,梅莉就知道,这就不是那种可以简单忽悠两句就可以帮忙的人类了,大概是个有些麻烦的家伙,但也无所谓了,必须让他帮自己一个忙,替自己去威尔士。

  而梅莉之所以自己不去的缘故,不是说害怕什么的,不存在这种情绪。

  仅仅只是因为在她刚刚诞生时候,带她来到这里的父母嘱托她:

  梅莉,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离开这里,等他们回来,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理由,所以她也未进入过别人的梦之中过。

  梅莉一半是人,一半是梦魔,是这种处于这种混合位置的生物。

  若是生为梦魔之子的话本心就只会想要在精神的世界嬉戏,但同时,透过身为人类而得到的个性,不需倚赖他人的梦而能以自己的梦作为养分活动这件事也让她觉得是件幸运的事。

  她大致是喜欢人类的,却也清楚地认为“人是人,我是我。”

  不过比起成熟的她,现在年幼的梅莉,心里有一个,必须要知道的消息——

  “我希望你能够前往去威尔士,寻找我父母的消息,而作为回报,我也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第098章 飒然地,爽快地——

  在世间罕见的绯红水晶瞳孔里,映照出碧空,以及满是春色的大地和一个银发的人类。

  “你的父母吗。”

  “没错,他们自从将刚出生的我送到这里后便前往了威尔士,那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所以我想知道他们的消息。”

  半梦魇注视着阿维亚,娇小的身姿里展现出认真的态度。

  作为乐园的流浪者,亚瑟王传说中登场的宫廷魔术师兼导师、预言者的未成熟体,其母亲是威尔士的少女,父亲是月与大地间诞生的超自然生物梦魇。

  一般而言,普通人与非正常人或者说是人型的生物之间的爱情,大多都会以凄惨的结局告终。

  就以魔女这一本质上是妖精的类人生物为例,有位时钟塔植物科的魔女,在因爱情生下孩子后,身体面容极速衰老,最终被抛弃,她生下并教育的孩子最终没有将想死的她杀死,只是将作为母亲的她的眼睛弄瞎,她的孩子名为贝里尔。

  但也有少数幸福美满的结局,就比如久远寺有珠的母亲,也是一位魔女,但她的父亲却一直照顾着所爱的人。

  而想必这位半梦魇的父母,能够将她送到这里进行保护,想必也是后者一般的爱情。

  不过说实话,阿维亚确实没有想到这位毫无感情的半梦魇,向自己的请求居然是寻找父母的消息,他还以为自己会被拿来取乐呢。

  但他转念一想,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那是父母,或许她感情寄托也只对父母,等到父母逝去后,就对一切都毫无感情了吧,但其实很快了,在这样爱情生下的孩子都会继承父母一边的责任与能力,而后其中一边就会立刻死去。

  正当阿维亚沉默之际,梅莉接着说:

  “由于我父母让我不要离开这里,所以,我只能找人替我寻找,但这些年,你是唯一一个来到这里的人类,我只能拜托你。”

  半梦魇从白发间隙,抬着头看着阿维亚的蓝色瞳孔,他也低下头,承接了她的视线。

  在静静聆听一段时间之后,阿维亚这才开口:

  “不想离开,难不成是害怕父母来了之后,找不到自己,担心么。”

  梅莉听见这句话,没有发笑也没有生气,只是淡然一笑而且天经地义似的回答他。

  “没错,我就是在这里等他们。”

  现在这样子倒是符合阿维亚原本对梅莉的设想了,但刚刚那副认真请求他去寻找父母消息的梅莉也不是虚假的。

  就好像白天与黑夜都有它们各自的意义一样,虽然表现都有所区别,但绝非有一方是赝品,毕竟那秘隐在内心之中的感情,就算不会露骨的直接展现出现,但也确确实实地存在于在那里。

  至于梅莉口中的威尔士地区,他倒是在来的路上听闻过,那里似乎就是圣堂教会在不列颠的主要根据地,负责全岛的信仰和神秘生物的管控,但话是这么说,但有传言实际上就是在疯狂压榨,毕竟教会可不认非人之物,不直接像死徒那样直接屠杀都算好的了。

  所以这些去不了内侧的幻想生物都是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生怕那一天就被人类杀死了。

  而至于梅莉的父母去了威尔士却迟迟不回来,阿维亚设想,大概率应该是被教会的人给关起来。

  “怎么样,你只要帮我寻得我父母的消息,我就会帮你一个忙……”

  梅莉原本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很好了,但是眼前的银发人类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甚至还带着一如既往,但仿佛又有些微妙的笑容,越过自己的身体。

  这是被拒绝了吗……没办法,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等下一个吧……就是不知道会有多久了……

  她知道现在的人类大多都信教会的信仰,所以对于极有可能触怒教会的行为,表达出拒绝是理所应当的。

  梅莉虽然心情没什么变化,但还是下意识的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去安抚下被自己欺骗的妖精们,不然要真给大母告状,她也惨了——

  “一个孩子要寻找父母,这个忙,我帮了。”

  这一刻,从身后传来了那个人类的声音,年幼的梦魇连忙转身过去看。

  只见,在越过湖面的粼粼波光后,将轻摇的草木抛在身后。

  那个人正在飒然地,爽快地,阖上双眼,如此回答。

  而原本安静的小岛之中,或许是因为他的声音,所以一下子响起了鸟鸣声和花草摇曳的风声。

  ……

  半个月后,不列颠,威尔士区域,尖锐的鸟啼不时传来。

  明明是作为圣堂教会在不列颠岛的分部区域,可越靠近那里,就会有诸多崎岖的小径,以及反复出现仿佛是为了有效率地毁掉人类的双脚才制造出的凹凸和斜坡。

  阿维亚不禁有些困惑,毕竟道路这东西,罗马帝国一向都是很重视的,还未分裂前的罗马帝国也不至于坐视不管,还有教会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区域……

  而且泥土、血液、排泄物与腐败果实的气味掺杂在一块,仿佛已经融入了威尔士的土地之中。

  面对着不管经过多久都不会变的景色,一般人的情绪应该已经因此崩溃了吧,与其说区域更像是迷宫,那感觉更像是每走一步就会更接近死亡之地,又或者是逐渐被吞进怪物胃中的错乱感觉,应该是布置了什么大型魔术……

  思考到这里——

  阿维亚突然深呼吸了一口。

  因为就在刚刚,有声响响起,那些振翅声啪沙啪沙地回荡着,将近十只乌鸦同时起飞,朝着不远处的顶端飞去。

  他自然随之望向乌鸦飞去之处,

  也就看见了位于前方不远的险峻岩山的最顶端上,有个乌鸦首人身的生物犹如死了一般被一只剑钉在了那里。

  这也是犹如墓地般的场景,而且在其身旁有个木板,其中还标着一行字:

  死徒之祖,葛兰索格·布拉克莫亚,已被处决。

第099章 教会的恶意

  黑翼公,葛兰索格·布拉克莫亚,死徒二十七祖第十六位,对朱月无比忠心,侍奉朱月时的时候与其说是死徒还不如说是使魔,常为朱月四处奔走,在死徒世界中就被视为与高贵的白翼之君似是实非的黑羽之兽使。

  而无论是实力还是辈分,都是与在朱月死后,明面死徒之王白翼公不相伯仲的死徒,能当面对他出言不逊的只有二十七祖中的上位存在。

  但在朱月死之后,在失意中顺从了毁灭……理应是这样。

  但是从那副不知被教会用何种技术保存良好的死徒尸体之上,还散发着浓郁的怨气,仿佛难以释怀一样。

  这也说明了,黑翼公绝非是在失意中顺从了毁灭,而是被彻底的镇杀。

  而且,在走近后,在山脚的阿维亚这才看清楚,那把钉住黑翼公尸体的剑,就是教会的概念武装,黑键。

  与此同时,他也看见在这附近有一个小村庄,村子里的人口顶多三四十人,其中老人孩子成年人,全都皮包骨头,灰头土脸,面容消瘦,衣衫褴褛,两眼无神,像是随时死亡也不足为奇,是名副其实的‘坟墓’。

  这些村子的人用恐惧和绝望的眼神注视着外面的一切,而其门口像是骑士的几个人则是似乎不让他们出来,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村子的一切,仿佛对于他们来说,很恶心一样,还时不时拿着剑恐吓村子里的人。

  一旦见到有孩子因为这样子哭,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阿维亚忍住心里的怒火,没有打草惊蛇,便朝着路上发现的,离这里最近的一间教堂走去。

  那是一座鳞片状的墙壁上生长着爬山虎的朴素教堂,周遭严密地架设了魔力气息浓郁的栅栏。

  随着教堂的门扉打开,里头的空间意外的宽敞,圣堂的天花板也很高,打扫得十分整洁,气息沉静。

  与犹如坟墓的小村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尽管绝对称不上豪华,长椅或烛台却都一尘不染,可以看出这里居住的人的信仰之虔诚。

  “谁允许你这个魔术师擅自进入我们教堂的,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一名穿着祭司服的胖嘟嘟中年人听间开门声,便转过身,打量着穿着朴素且散发着魔力气息却非圣经基盘的阿维亚。

  或许是因为看这个少年手上没什么好东西,亦或是作为魔术师的身份,总之他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不屑。

  而且比起胖嘟嘟,形容他体型浑圆应该更为正确,极度膨胀的身躯就仿佛人类大小的脂肪球,那副样子让阿维亚难以想象他居然和那间村子的村民处于同一种地方,还是教堂的人。

  想想也是,这可是教会管控的威尔士,作为教会的祭司,自然不可能受到亏待。

  “教会的大门难道不是对所有人都敞开的么,这难道不是自建立起就该知道的事么。”

  阿维亚抬起脚跟,一边挺直身子,一边把挺立的鼻尖抬向脑满肠肥的祭司,彷佛直刺本人的内心一般。

  “哎呀,这倒是,请便请便,不过你们魔术师可没资格受到神的庇护哦,你们压根就不配。”

  脖子粗短的祭司动了动那超越双下巴的三层下巴,目光中全是不屑,丝毫不掩盖自身不知从何而来的自豪,浑浊的眼眸越眯越细,然后缓缓地屈身。

  “任何人都可献上祈祷的。”阿维亚接着说,“我有些好奇,外面有个村子,里面的人一看就是长期没有吃饱饭,而教会为什么不管,而你这种样子,绝对不可能没有粮食。”

  “三百年多年以前,五十五年,五月十九日,

  在首次大公会议上,教会正式成立时定下的约,

  ‘我们一直都是一个‘群体’,而作为圣堂教会的‘群体’正是为了它的每一个成员,以及世上所有处于悲苦的人,不幸的人,为未来而迷茫的人,也只是为了人,而才成立的’,

  怎么,这才过去三百多年,你再怎么说,也是一位教会的祭司,入教时要铭记的这句话,难不成都忘了吗。”

  “……哈哈哈哈哈!区区魔术师居然还训斥我,还质疑我的信仰!”

  祭司摸摸下巴,一笑置之,

  “我当然知道,可那些人也配称为人?他们只不过是披着人身的卑贱生物罢了,他们的灵魂早已堕落。”

  他咧嘴露出牙齿,放声大笑,带动着肥胖的身躯一晃一晃着。

  但是见到阿维亚的表情毫无变化,祭司继续说:

  “他们自诩为布拉克莫亚一族,仅仅就只是受到死徒的恩惠,就如此没有尊严的自称,所以,哪怕看着是人类,但灵魂却早已经堕落了,我没有第一时间将其全部杀死,反倒是投喂食物让他们争抢,能够有几个活下去,已是大恩大德了。”

  果然,正如阿维亚猜测的那样,那个村庄,就是后世的守墓人一系所在的村庄,他们因为被黑翼公传授了可以化作乌鸦的魔术从而以此得名,同时,也是二世弟子格蕾的老家。

  “哼!你们这些魔术师,也真不知道教会的大人们觉得有什么用,换做是我,早就把你们全都杀死了,就跟全不列颠的魔兽一样,居然还允许你们居住在伦底纽姆,一帮玷污神创造的世界的臭虫,只能说大人们还是太慈爱了。”

  阿维亚听得出来,这个祭司说的全是真心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

  “杀死所有的魔兽?怎么可能,全不列颠的神秘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抓起来了?”

  虽然这一路上阿维亚确实没能见到任何一只魔兽,但也只是认为单纯的躲的好罢了,但是从眼前这位祭司的话中,似乎是不是那样。

  “你不知道?原来是没有人生养的野生臭虫啊,哈哈哈哈哈哈。”

  祭司大笑着说,

  “几年以前,那些不知好歹的东西居然要来和教会达成协议,想要和谐共处,于是大人们就用计将其一网打尽,这里,留着的可都是它们那帮畜生的血,哼,居然还有人想要帮那些畜生,死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