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企谷,邪神搜查 第174章

作者:白袍安在

(男人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他顺从的弯腰,任由羽衣狐慈爱而不舍的摸着他的黑色长发。

男人抬起手,食指一动,铜镜就悬浮在他的背后,绽放光芒,蝙蝠折扇则拿在手中。)

于是,这个男人此刻全副武装的形象,终于和比企谷当初见过的一人完全重合。

(他见过这个人的,那天,在无边的黑暗里,一个手拿蝙蝠扇,身穿盘领白色狩衣,头戴乌帽,散发纯净洁白光芒的男人轻轻挥舞蝙蝠扇,一面镜子绽放无量圣光在其身旁漂浮。

在那个男人面前,不可名状的可怖黑影冲天咆哮,那黑影笼罩在黑暗之中,让比企谷看不清那黑影的模样,只看见几千几万双绽放红光的眼睛在黑影身上滴溜溜乱转。

就是那次,男人捏动法决,封印了远古的邪神,拯救世界。

也是那次,蝙蝠扇坠落,镜子破碎,化作无数碎片。)

而镜子的碎片,正巧有一枚和比企谷融为一体,助他突破了第四阶段。

说起来,那个男人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画面里,那个男人和母亲在家门口告别之后,转身准备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男人顿住穿着黑色长靴的脚步,转过头来,带着笑意的眼神流转,目光不加遮掩也好不徘徊的看向比企谷,

那个男人带着笑意,宛若活的一般,与比企谷对视。)

这个动作让比企谷的大脑轰然炸响,无穷的惊骇铺天盖地的将他淹没。

他想起来了!那个男人叫:

似神者,安倍晴明。

……

第二十六章 屠龙的勇者,得到他的圣剑(5k))

……那个铜镜不是当初比企谷在收容所里用真实之眼见到的画面里的铜镜,又是哪个?比企谷看得清清楚楚,样式分毫不差。

不过此时的铜镜虽然不凡,却还没有后来比企谷用真实之眼看到的那副神气的姿态,

——约莫是后来主人的伟力蕴养和多年封印无数大敌的经历,才让铜镜蜕变成为伟岸无边、绽放无量量神光封印恐怖邪神,即使一个遗失千年的碎片都能对邪神瓦拉卡造成重创的神器。

既然铜镜是那个铜镜,那铜镜的主人,自然也只能是那个人。

——比企谷第一次在千叶市收容所见到铜镜碎片的时候,真实之眼就告诉他,在铜镜的身上检测到了神力,而神力的来源是……似神者,安倍晴明!

比企谷当然知道安倍晴明,或者说日本人就没几个不知道安倍晴明的……可似神者这个一听就神秘莫测带着伟岸意味的称号却还是第一次听说。

而且安倍晴明是羽衣狐生的这件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在故老相传的故事里,安倍晴明不是白狐葛叶和凡人大膳大夫安倍益材生的吗?

原来白狐葛叶就是羽衣狐的一个身份?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问题的关键。

——对比企谷来说,现在的关键点在于,安倍晴明在看自己!他在和自己对视!

比企谷毛骨悚然,让他几乎窒息的恐惧将他包围,他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做到冷静,就像是一辆车迎面驶来将他撞飞一样,恐怖如同实质般将他的整个人撞个猝不及防,脑子完全空白一片。

其实对视这件事本身平平无奇,安倍晴明也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他甚至长得玉树临风一派风流。

可实际上这比起直面八岐大蛇都更让比企谷恐怖,因为八岐大蛇附身在羽衣狐的身上,还没有到他无法理解的地步,可安倍晴明在这里和他对视,却是彻彻底底的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神秘未知。

为什么啊?这不是他用真实之眼看到的过去的景象吗?就连当初目睹安倍晴明封印邪神的时候,不也没什么异常吗?安找比企谷的理解,他应该是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观看着这些影响而已……可是影响动了?

大概就像你正看电视看的津津有味,电视里的女主角突然停下动作猛地转头和你对视,直勾勾的盯着你,诡异的裂开笑容,露出里面带着猩红鲜血的牙口,而后披头散发的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一样

……反正比企谷是被吓到了。

比企谷左右转头,看看自己空白的四周,又四肢发虚的左右摇摆转换位置,可是安倍晴明的视线就这么看着他,随着她摇摆位置而转移视线,自始至终都锁定在他的身上。

……应该不会有错了。比企谷咽了口唾沫,伸出左手的食指不确定的指指自己。

安倍晴明便带着笑意点了点头。

这一举动让比企谷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下意识的就要提起右手的匕首开启真物冲过去。

“你好,比企谷探员。”

安倍晴明开口说话,伴随着声音,周围的一切都陷入死寂,世界的色彩变成灰色,落到半空树叶悬浮不动,叹气的羽衣狐僵在原地,树上高叫的蝉停止叫声……好似在这个属于比企谷脑海的画面里,无论是空间还是时间都停下流动。

比企谷的动作也被限制住了……在比企谷的脑海里,他自己的意识被安倍晴明限制在原地,这听起来就像白宫的总统被人刺杀在白宫里一样可笑。

“我叫安倍晴明……事实上,这只是我的一缕意识。”

“这一缕意识分散的寄居在铜镜的碎片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永远也不会出现。”

可你还是出现了,而且吓我一跳……比企谷的思维倒是没有停止运转。

事实上,当那个男人开始说话的时候,比企谷的惊骇和悚然反而少了很多。

未知的才最恐惧,看不见的和不可名状的才最恐怖,就像恐怖片里最恐怖的永远是鬼还没有出来的时候,等鬼真的和主角开始搏斗了,反而就没有恐怖效果了。

现在也是,那个男人起码能被看见,还能说话能交流的,比企谷反而就不害怕了。

***在那里微笑着解释,并试图用温和的目光让比企谷放松警惕。

“直到我遇到你。”

“比企谷探员,”名为似神者的男人欣赏的看着比企谷,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誉之词,“你真的很不平凡,各种意义上都是。”

“阴差阳错的遇到了两枚铜镜的碎片,并崩碎了第一枚碎片,让碎片的精华融入进你的身体。又吸引来第二枚碎片自愿融合。两枚碎片的意识加起来大概有我的一缕意识的二十分之一,让我有了苏醒的基础。”

“……然后你又遇到了我的母亲,并目睹我的母亲受难,这刺激了我,让我有了苏醒的导火索。”

男人突然朝着摘下乌帽。比企谷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让我得以再见母亲一面。”

——这大概是比企谷接受过的最重最有身份的鞠躬。

伴随着安倍晴明的鞠躬,比企谷得以恢复的行动。

他深吸口气,眼神里保持充分警惕,浑身肌肉紧绷,腰背微微躬曲,右手紧攥匕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意识体能保持现实的姿态。

“我很高兴你能再次见到母亲,可我还是要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比企谷低沉着声音,警惕发问,眼神盯着还安倍晴明一眨不敢眨。

安倍晴明缓缓起身,善意的对比企谷笑着点点头,

“我正要回答你。”

“我不知道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但他真的很奇妙,即使我已经和你融为一体,在你的能力的压制和守护下,也无法直接对你施加影响,甚至连最基础的引导都做不了,也不能和你沟通交流。”

安倍晴明的眼神带着惊叹,

“这真是不可思议,毕竟,即使是我的一缕意识的二十分之一,即使历经多年的时间流逝,也一样拥有不弱的力量……起码不应该是一个第四阶段的人能抵挡的。”

“……”比企谷眨眨眼睛,心里若有所思,嘴上没说话。

“之前,你的能力发动了,然后你看到我母亲的画面……实话说,你第一次看到的那段故事是我一直都很想知道的。

“我早就察觉到母亲的记忆有一段空白,那段记忆对母亲来说似乎很重要,可我就是无法恢复。”

“是你,把我千年来的疑惑给解答了,所以我要再次谢谢你。”

安倍晴明又对比企谷鞠了一躬,还是深深的九十度……比企谷在想古人是不是都这么喜欢鞠躬,

比企谷其实还想说,你能不要不要这么多废话,直奔问题的重点行不行?我没有那个耐心。

可是思量再三,比企谷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毕竟对方是安倍晴明嘛,不一定好惹。

“而你的能力第二次发动,看到了包括我在内的影像,我终于可以趁机附着在我自己的身上,和你说几句话。”

他这才算是正面回答了比企谷的问题,不过仔细想想倒也不全都是废话,这一堆话其实条理分明,一句话不说就让人觉得缺点什么。

安倍晴明的抿起嘴唇,笑的温和而释然,“这让我终于不用再做个哑巴,虽然这样做的代价是,我会随着这段影像一同消失。”

比企谷皱起眉头,半信半疑。

“按照你所说你付出了如此之大的代价,那你不惜代价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而我也有理由怀疑。”比企谷眯起眼睛,“我也有理由怀疑,你也许是想附身我,窃取走我的身体,不是吗?”

附身是指一个人的身体,除了本有的灵魂以外,还被其它的灵魂体所占据、依附,这在诡秘世界里是恶灵比较常见的一种手段,也经常会在恶魔作祟的案件里见到这种情况。

随着谈话的继续,比企谷渐渐找回了心态……他什么邪神没见过?外面都还有个八岐大蛇在等着他,无论这个安倍晴明想怎么做,事情都已经不会更糟糕了。

抱着这种想法,比企谷说话一字一顿,隐约带上些许咄咄逼人的态度。

他向来不惮于以最坏的程度揣摩别人的心思,即使对方是享誉日本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毕竟他又不认识他,而在比企谷看来,历史一向是个任人涂鸦的小姑娘,可以部分相信,但又不能全信,尤其是具体到历史人物的性格和心里上。

“我也正要说到关于这个的话题。”

安倍晴明毫不在意比企谷话里隐约的锋芒,只是慢慢摇摇头,

他摆摆手,“放轻松,年轻的探员,看到你,我就想起我那个时代的日本协会会长,源赖光探员……他也是这么谨慎而勇武。”

夸完比企谷,见比企谷没有做出回应,安倍晴明解释道:

“其实你大可以对我没有信心,这我理解,谨慎是在诡秘世界行走的必然素质,千年的诡秘世界就已经如此了。”

“可你应该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你可以猜疑世人,但唯独要自信。”

“就像我之前说的,在你的能力压制下,我甚至无法与你沟通,又怎么可能赶走你的灵魂,窃取你的身体呢?”

“你可能根本不知道你能力到底有多强!”

安倍晴明无辜的摊开双手,

“我甚至都不能见到你的灵魂是什么样的……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在你的体内,宛如一个聋子、瞎子、瘫痪和老年痴呆的结合体。”

“而我不惜代价出现在这里的目的,真的很简单,简单到比企谷探员可以轻易理解。”

安倍晴明认真的和比企谷对视,眼里是满满的真诚,

“我想救我的母亲。”

“帮你就是帮我,我要救我的母亲,这个道理,天经地义。”

“这个理由够不够?”

“够。”比企谷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个理由当然足够,比企谷亲眼见到安倍晴明和母亲羽衣狐的感情有多好。设身处地而言,如果比企谷是安倍晴明的话,也一定不能坐视自己的老妈被邪神搞成那样。

“可是没用。我依然无法相信你的一面之词,我甚至不能肯定你真的就是安倍晴明而非别的什么邪神伪装,说到底,我还是不能放心。”

“你陷入误区了,比企谷少年。”

毫无停顿和间歇的,安倍晴明点醒比企谷,语气依然温和耐心却带了更多认真的意味。

“退一万步说,你除了相信我,又能怎么做呢?”

“如果你的能力没有那么强,如果我真的对你有恶意,我何必等到现在?”

“如果你不相信我会在这段影像小时之后随之消失,你现在就可以走……你大可以感受一下,你现在是不是随时都能把意识体撤离出去,回归本身?”

皱起眉头,比企谷尝试沉下心神,果然在自己的内心得到回应……就像当初能力觉醒,他理所当然的就知道了能力的信息一样,他现在无需理由的就是知道,他可以随时回归本身,说走就走。

“可你真的要走吗?”安倍晴明抿起嘴唇,“我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情况。”

“你孤立无援,直面八岐大蛇的威胁,而且你并没有办法对付一尊神明,出去其实也只能拖时间,但一定会死。”

“就算我对你不利,事情难道还会更糟糕吗?”

"……"比企谷沉默了,他的眼神变得幽暗而深邃。

他似乎必须得承认安倍晴明的话,现在的事情就是这么残酷,无论对方是不是带有恶意,其实都不重要了。

而看起来,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

“……”

良久,比企谷认真的问道;“你真的是安倍晴明?”

“真的是安倍晴明,我似乎没有必要骗你,我是谁其实都没有差别,不是吗?”

“那个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我寻思着安倍晴明也不是多大,不过姑且算是阴阳师吧。”

“你有办法对付外面的那个八岐大蛇?”

“是有一点想法,只能说试试。”

“……你有点说服我了。”几秒后,比企谷嗤笑出声,“你可真是个谈判专家,安倍前辈。”